当本高兄把一本沉甸甸的书稿交到我手中时,我心中有一种真切的感动。这位老兄条件不算好,却以羸弱之身,呕心沥血,在盛夏酷暑,日以继夜,终于完成《江南才子叶蓁及其诗文》书稿。想象其伏案而书的情景,真叫我情何以堪。但当我读完书稿,我也理解了其中的原由,并感到欣慰。
这本《江南才子叶蓁及其诗文》,向我们介绍了清代诗人叶蓁的生平和作品。叶蓁,东阳玉山十栗堂(今属磐安)人,是作者的同乡。更重要的是,叶蓁是一个特殊人物,他不仅节操高洁,诗才横溢,而且怀有一腔济世报国的壮志热血,但在“朝中无人莫做官”的封建社会中,他未曾做过一天官,只能在饥寒交迫中苦苦挣扎,演绎了一个草根诗人的人生悲剧。中国数千年来,这样的优秀诗人、优秀知识分子何止叶蓁一人?满是帝王将相的历史不会记述他们,文学史的殿堂也很少给他们一个恰如其分的席位。但这些悲剧命运的草根诗人确实写了大量优秀的作品,丰富了我们的文学宝库。他们的作品有着自己独特的品质,常能道出常人所不能道的情怀与真知灼见。
就叶蓁而言,把他的某些诗篇与历史上享有盛名的大诗人的诗篇放在一起并不逊色,有人说叶蓁的诗“卓绝若杜少陵,光怪若李长吉,骨韵高坚、名理广博若韩昌黎,然以处境迍邅,寄趣清谈,则其体与陶靖节、孟郊两家较近”。当我们读着叶蓁那些歌颂正气凛然的英雄、义士,鞭笞那些唯利是图的奸佞小人的诗篇,我们也为之激动,为之击节;读着他那些记述天灾人祸,诉说黎民疾苦的诗篇,我们感同身受,心情沉重;读着他那些诉说自己贫病交加,有志向有理想又不能有所作为的苦闷诗篇时,我们如闻其声,如见其人,甚至潸然泪下。
叶蓁作为一个有抱负有宏愿的杰出人物,壮志未酬即英年早逝,这是一个悲剧,是他的不幸。但我想,正因为他未曾当官,长期与老百姓血肉相连,熟悉老百姓的处境、情感与诉求,才得以创作出这么一些具有强烈现实主义精神的优秀诗篇。如果叶蓁住高楼、坐高位,享珍馐佳肴,拥娇妻美妾,他能写出这些感人肺腑的诗篇么?古人说“不是娑婆苦折磨,谁会怒唱不平歌!”,所以从文学创作角度来说,贫困与落魄又是叶蓁之“幸”。今天的一些“诗人”,总是热衷于莺歌燕舞,风花雪月,卿卿我我,或者长期蛰居象牙之塔,哼些谁也听不懂的呓语,人民群众会买账吗?那样的作品随着时间的流逝必然很快就被湮没。
本高原先也写诗,他有诗人的素质和情怀,他的命运也很坎坷,这使他能深刻地理解叶蓁的命运和作品,引起共鸣,并盼与大家分享他的感受。也许,这正是他不怕艰辛地来完成这部书稿的原由。感谢他为我们发掘了一笔珍贵的文学遗产,为我们的精神家园又添一抹淡远的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