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自己、把握自己可以说是天下第一难事。尤其为官执政久了,很容易在我是谁、为了谁上犯迷糊。
对此,怕有不少大官小官有话要说。因为,如果要官人写篇“我是谁,为了谁”公选申论,大抵可以保证灿烂地显示“我是公仆,我为民”!
爱谁谁爱,都说爱无需理由。不过,为民之爱还得讲点理由,否则极有可能为“打是情,骂是爱”打开股市般的上升通道,涨不见顶。当官的倒是惬意地享受了一番践行“我是公仆,我为民”遮敝下的打骂激情自慰,作为受爱的民们众们呢?有时有事怕是受之有苦、苦从“甘”来,且是哑巴吃黄莲。
就拿老子爱小子来唠叨。舐犊之情,这可是天经地义,作为小子,不受也得受。因为在老子看来,这可是天地可鉴、毫无杂念的“真金白银”般纯爱真情。不受,那是不识抬举,最好还得感恩涕零、永世不忘、代代铭记。于是便有了国民教育上的不打不成才、不骂不成器的恢宏武打的顺理成章,且是不足为奇。
当然对于此种纯爱真情,肯定会有小子不甚情愿,跳将出来反对。暂不说小子的揭竿而起跟老子动起粗来,虽然如此的演绎在我们身边从没有停止过,但毕竟不合时宜,很难上升到理论层面,发挥不了推而广之的指导意义,往往在爆发中灭亡。不过,一定要对老子与小子的爱恨交加,弄个是非对错的道道,恐怕还得有劳鲁迅先生在天之灵。
鲁先生的《我们如何做父亲》,对老子小子的“爱恨情仇”有着深刻的剖析。做老子的黑灯瞎火嘿哧嘿哧出小子,暂不论其中虽有老子追求快活自娱的元素,自然也有一番顺带生产的辛苦,更不用说此后含辛茹苦的把小子养大。但由此做老子的便觉得父恩浩荡,老子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似乎都饱含舐犊的高大高贵,除了感恩感激感动,容不得小子半点的忤逆。鲁先生对此一针见血地指出,老子要的是小子的报恩。其实小子延续了老子的生命,没有小子哪来发展,哪来传承,怕是必然的断子绝孙。如此看来,小子大恩于老子,更何况老子的爱其实有多少由头?无非是为了彰显“爱之纯”不说而已。
经鲁先生这般点拨,国民家庭教育多少年来的困惑,恐怕在于没有弄清楚我是谁、为了谁。看来老子的爱是有理由的,要的是小子的报恩;原来小子是为了老子而呱呱坠地的,忘了自己完全可以自居老子。不是吗,老子给了小子有形生命,小子给了老子有形的延续。
要做到鲁先生这般的开明思考,还得为思考找个基点。车尔尼雪夫斯基曾经说过,人一旦正直,什么都好了,这是一切幸福生活的法典。那么,正直来自哪里呢?还莫如,人一旦人性起来,一切都好了。这大抵可以成为思考的基点。
做父亲的有了人性的视角,这样的父亲写出的《我们如何做父亲》的申论想必如鲁先生这般“不被浮云遮望眼”,做起父亲来想必省力不少,虽然颇有可能落得“没大没小”抑或“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骂名。
鲁先生虽然不在了,但你我可以借鉴先生的思脉,思考我们如何做官,应该算得上一件有意义的事。其实,为官执政也是如此,从人性切入,更能看得清我是谁、为了谁,所谓的爱民为民,方显真情真实真切。
在我是谁的问题上犯迷糊栽跟头的官人,亘古至今并不鲜见。古代曾有这样一位将军,有一次在作战前夕杀猪杀鸡犒劳众将士,认为自己的马夫不参与作战,不必给他这份犒劳,结果一开战,马夫反而往敌人多的地方牵马,将军被乱箭射杀。是啊,马夫算什么,但恰恰在你是谁上对马夫这类“小人物”缺失了人性的思考,反过来分析便是在我是谁上犯了错,结果因小失大、一命呜呼,打了败战。
在我是谁上立错了根,导致为了谁的方向错误。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他手下有个叫易牙的大臣,听说齐桓公感叹没有吃过人肉,竟然回家割下儿子的头,煮熟献给齐桓公吃。还有一个叫竖刁的,听说齐桓公苦于对200多位后宫佳丽管理混乱,便举刀自宫,主动请缨给齐桓公打理后宫。还有一个名公子开方的手下,公而忘私,15年没有回家看望双亲。三人“鸿举”,只有丞相管仲凭“人之情”的理智冷眼相看,告诫齐桓公,可齐桓公雾里看花,大发感概,大赞三人忠臣之心!令齐桓公万万想不到的是,正是这三人,伺管仲一死,协同一举把齐桓公饿杀了。齐桓公的悲剧根源,也在于缺失人性的思考。人之情,莫不爱其子、莫不爱其身、莫不爱其亲,否则怎谈得上真心爱君。
由此看来,做官执政不妨立足人性的基点,更能理清我是谁、为了谁,立住根,扎牢根,不犯困,而后彰显执政为民的真情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