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磐安来了一位大家。他说:离休了还能为人民做点工作,感到非常高兴。
“我们都是冲着他来的。”一位母亲和她的双胞胎女儿如是说。
他就是“国际格林奖”惟一的中国评委、儿童文学界泰斗、浙师大原校长、浙江省第5届“鲁迅文学奖”突出成就奖的获得者蒋风教授。为了浙中科普夏令营,他在杭州休养提前回来了。他的讲课从自己的故事开始———
因为家里经济拮据,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才直接插班开始上课。教算术的是一位姓斯的女老师,常穿着一件长旗袍,面带微笑,她是后来闻名全国的斯霞老师的堂姐。她本人的课上得很好,虽然是教算术的,但有一个学期,她还在故事课上给同学讲了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的《爱的教育》。学期结束的时候,她把班上的许多同学都用书中的人物来命名。勤劳的就叫裘里亚,正直的就叫比卡隆,善良的就叫比西西洛,勇敢的就叫马尔柯。不知道是因为蒋风那个学期成绩不好,还是表现不突出,一个个名字报过去,老师却没有用书中的人物来给他起名,当时蒋风的眼泪委屈得差点就要掉下来。
斯老师捕捉到了他感情上细微变化。班会一结束,她就把蒋风叫到办公室。斯老师用满含感情的口气对他说:“老师太粗心了,竟然把你给忘了。可是,也没法再给你开一个班会啊,这样吧,老师就把最心爱的这本《爱的教育》送给你吧。”说完,她又在扉页上写了这样一句话:要永远记住,让自己那颗平凡的心,时时刻刻闪现出不平凡的光彩来。
这本斯老师赠送的书,从此成了蒋风的宝物,一直珍藏到1940年。那年,蒋风家的房子毁于日寇的一次空袭,熊熊火焰吞噬了蒋风这本心爱的书。后来,蒋风当然又购买了一册《爱的教育》,但失去这本老师送给的书,仍然是他难以抹去的遗憾。
蒋风说,我常常这样想,今生我身上所有值得肯定的一些性格和品德,或多或少都得益于这本书,也离不开斯老师循循善诱的教诲。但说起自己怎么写起儿童文学来的,蒋风则说,这是一条消息的召唤。那是1947年,蒋风在《申报》上看到一条消息,三个孩子看了荒诞的儿童神怪读物,偷偷溜出家门,到峨眉山去学仙求道,结果三人共同跳崖,粉身碎骨。这个惨剧对蒋风的震撼极大。那个时候,蒋风已经在报刊上发表过一些儿童文学作品,但还没有意识到,他一辈子都要从事这项工作。
时间虽然过去了60年,但想起那一刻,蒋风觉得还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蒋风说,童年时代读的书,往往成了人生的生活教科书。儿童正处在一生的成长阶段,生活经验少,世界观尚未定型,可塑性大,特别容易接受形象化的教育。安徒生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我现在要开始写小孩子们看的童话了,你要知道,我在争取未来的一代。”
就这样,一本好书,几本坏书,正面和反面的例子,使得蒋风从一个儿童文学爱好者变成了为儿童文学献身的教育工作者。他的讲课内容很多,如何买好书?怎样培养孩子的兴趣等。
他说,他第一次来磐安,感觉磐安很舒服。我们陪他游览了花溪,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
蒋风说,1994年离休后,他就单枪匹马筹建了一个民办研究机构———中国儿童文学研究中心,专门招收免费的非学历儿童文学研究生。没想到,消息一传开,报名的人纷至沓来,第一届就收了39名。现在已经招了10届,一共400多人,学生来自内地、中国港台、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日本等不同国家和地区。他还自费办了一份《儿童文学信息》,免费赠送给学员和有关单位、个人,已经出了33期。从编稿、出报,到邮寄,都是一个人承担。每期3000多份,要花费他1到2个月的离休工资。“很多时候,大智和大愚,相距咫尺远。能够为孩子做一些有益的工作就是幸福,而且一旦得到它,就够受用一辈子了。”蒋风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表率,他的著作《中国儿童文学讲话》、《中国现代儿童文学史》、《中国当代儿童文学史》、《儿童文学概论》、《儿童文学事典》等在学界有着巨大的影响。
诗人圣野在蒋风先生八十大寿的贺电中写道:蒋风先生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遮荫着我国儿童文学的春天。是的,蒋风铿锵激越地对我们说: “活着,就要撑起一片让人遮阳的浓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