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遂溪县海洋渔业局局长宣雄上班期间杀死副局长陈振华一案,网友热议与评论很多,且有许多精辟见解,本来,笔者去年曾在人民网强国论坛发过《警惕暴力腐败》、《患病的“二把手”》等贴文,提到过这方面的事例与就此作过分析,这次本不想赶这热闹,但昨天又听一退下来的干部提及此事,并谈及范进与海瑞做官之事,于是,便想起此案的主人公与《儒林外史》中刻画的典型人物范进有相似之处,因此,试以二者的异同点作一比较:
宣雄与范进籍贯相同(同为广东人),年龄相仿。据湛江市遂溪县警方首次通报案情介绍,宣雄现年56岁,而范进中举时,也已54岁,不同之处是范进的发疯也许其人物本身,大概都是吴敬梓老先生杜撰出来的,而局长杀副局长则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客观事实。
宣雄和范进都“疯了”。范进的疯是因为得知自己中举喜极而疯,宣雄的疯是因为自己“很快到终”(退居二线),又据说是怀疑自己的位置要被副局长取代便气极而疯。虽说一是喜极一是气极,但二者本质上都是为着权位。范进中举了,就意味着从此可以当官,宣雄退下来了,就意味着丢官,一个封建的“官本位”思想,竟然毒害了一代代的人,一个官位,竟然可以让人如此着迷便丧失心智,可见权力的魔方,对某些人来说,的确威力巨大。范进和宣雄,都脱逃不了权力魔方对他们的玩弄。
范进和宣雄的疯,除了权力魔方的作用,从科学上,尤其是心理卫生常识上讲,二者的疯,应该是有共同的致病根源的,也可以说,是疯得“合乎常理”的。谁都知道,从生理学和心理学上看,男人与女人一样,都有一个更年期问题。男人的更年期大多应该在50多岁时间渡过。果这个时候工作、家庭、社会压力加大,自我保健做得差,家人同事缺少必要的重视与关爱,那么,精神上出问题也是必然的。更何况像范进、宣雄这样的“官迷”?此外,即使不是更年期,现代社会节奏的增快、竞争的激烈、环境的恶化、社会关怀和诚信的缺失以及丑恶现象的存在,都对人的心理健康构成更大的威胁,此前,媒体就曾披露过不少正职杀副职、书记买凶杀县长、某地税务机关因为竞争上岗,一位候选人杀死另一位候选人的消息,这一切都充分表明,我们国家、我们的相关组织部门,应该采取多种措施,重视和解决公务员的心理卫生保健和精神病预防与诊治问题。
范进与宣雄的“疯”,其结局倒是大不相同。范进因为挨了老丈人一巴掌竟然给彻底治愈了,其后走上仕途风风光光。而宣雄则因为杀人而被警方立案。当然,与范进那个时代相比,宣雄得由现代医学技术手段作出鉴定,是不是真的疯了。如果说,他虽说不负刑事责任,但即使是能治愈,终生也将受到良心和社会舆论的遣责。如果只是一时的“疯狂”,而不是真正的精神病患者,那么,等待着他的,应该是死刑。
对于局长杀副局长,有人试图从制度上找原因,我想,封建制度不是更腐朽吗?虽说如《儒林外史》和《官场现形记》等暴露小说中揭示的丑恶现象很多,但血淋淋的暴力腐败问题却鲜见,可见制度虽然重要,但关键在于个人。而据专家分析,一个人的精神疾病也主要是本人的人格缺陷,外部环境只是诱因。但是,有一点却是不能不特别指出的:
范进54岁了,却可以做官,而按现在的规定,像宣雄这样级别、这样年纪的官,早必须“退居二线”。当然,范进在主考官大人面前说过,他册子上是三十岁,实际是54岁了(可见官员瞒报年纪不是现在有),但照样可以录取,照样可以官运亨通。而宣雄却为退下来而发愁、发疯,据报道,他2006年10月就曾在湛江市中心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一病区住院治疗。范进虽然瞒报了年龄,但面对“组织”(主考官)还是实话实说,相对于现在“天增岁月官减寿”的行为,还是要好得多。
最后,笔者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搞不明白:既然现在说宣雄是56岁了,那么按照2、5、8的规定(科级干部52、处级干部55、司局级58),像宣雄这样的科级局局长,按理应该在52岁就退了,然而据媒体介绍,该县县委组织部新闻科相关人员却说:宣雄“一般会在一年半之后,也就是58岁时离开正局长位置,退居二线”。别的地方科级局长都是52岁退,有的不到或快到时也都换人了,职位争着要的多,领导也会急于安排其他人,为何广东的湛江却是科级58岁退居二线呢?我甚至作个设想:如果宣雄也像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执行全国的规定,都52岁退,那么,他还会不会去精神科诊治?还会不会去杀掉朝夕相处的同事?
当然,世上是没有“如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