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夏酷暑,到磐安避暑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十里平板长溪、十八涡、百杖潭、高姥山……磐安的山水形胜常令人乐不思归。殊不知,从磐安建县到上世纪90年代初,坊间一直流传着一句“磐安无风景”,不仅仅外地人说磐安无风景,甚至连磐安百姓也不知道自己就住在风景里。磐安风景的发掘和整理,与一位老人有着紧密的关系,他叫吴德皎,今年76岁。10多年前,他用一双脚走遍了磐安的山山水水,并第一次用文字的形式系统地记录了磐安风景。近日,记者在磐安采访了吴德皎。
1950年,18岁的吴德皎参军入伍,成为部队里的文化教员。退伍返乡后,他先后做过小学、中学语文教师,一直到退休。吴德皎对写作的爱好是在部队里培养起来的,他说:“我之所以写作,是环境使然。当时在部队里,自己碰上的、看见的动人事迹太多了,心想,如果把这些都记下来该有多好啊!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时间啊,每天要行军,所以只好把这些事迹编成顺口溜、快板、自由诗等形式快速地记录下来。”
1990年8月,吴德皎退休后,应县文化局的聘请执笔编写《磐安县文化志》中“风景名胜”一章。当时,磐安的旅游开发还没有启动,大家并没有觉得身边的美景所蕴藏的价值。但在收集历史文化资料的过程中,吴德皎接触到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磐安风景名胜。“我发现,磐安不像人们原先想象的那样荒凉单调。磐安的自然景观相当丰富,而且历史人文积淀也十分丰厚,大有开发价值。”1991年夏,吴德皎决定到深山中去寻访不为人知的磐安风景,作实地考察和记录。
整整一年的时间,吴德皎的足迹几乎踏遍了磐安的每个角落。当时交通不便,公路通到乡镇,到景区就只能徒步,一天走20多公里路是常事。他白天跋山涉水,晚上就宿在乡镇的旅店或者农民家里写考察笔记,常常是累得百骨酸疼。“上了年纪,天天在外面跑也吃不消。所以我给自己订了计划,用一周的时间走,然后用一周的时间整理材料。一年时间里,与我一起去寻访的人由老同志换成小青年,又由小青年换成老同志,自始至终,就我一个人坚持下来,走完了整个磐安。”让吴德皎记忆深刻的是,当时,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的磐安人并没有在意自己身边的美景,花溪、夹溪、十八涡……在他们眼中都与平常的山水无异,“开发旅游”更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花溪曾有一棵巨大的紫藤王,吴德皎去寻访时,曾对当地的一位村干部说:“你这里是风水宝地啊,这棵紫藤王绝对是个宝贝,你们砍些毛竹做成篱笆,把它围起来保护好,将来这里开发成旅游区,会有很多人来看的。”那位村干部看着吴德皎,笑着说:“这棵树算什么宝贝啊,来玩的都是小孩子啊!”吴德皎遗憾地告诉我们,后来这棵紫藤王枯死了。
在行走磐安的一年时间里,吴德皎只遇到过一个把家乡山水当做风景的人,那是一位普通的教师,住在百杖潭附近,当吴德皎到百杖潭考察的时候,他热情地陪同,还拉着吴德皎的手说:“你会写文章,要多写写百杖潭啊,这里是个好地方,要多介绍介绍。”可惜,在百杖潭景区进行开发的前两年,那位教师过世了。
到1992年夏,吴德皎写下了10多万字的考察笔记,既有景区的介绍,也有民间传说、历史典故等,据此,他整理出了一本《磐安风景览胜》。1995年,《磐安风景览胜》在《磐安报》上连载38期,引起了强烈反响,有人说:“我在磐安土生土长,却根本不知道故乡如此美丽……”《磐安风景览胜》的部分内容,载入了《磐安县文化志》和磐安本地的乡土教材中,但是仍然有很多篇幅没有被列进去,这让吴德皎甚感可惜。为了把家乡的美景介绍给世人,2001年起,70岁的他又动手对书稿作了全面修改,并三次上高姥山,第五次上大盘山,增补了一些图片和文字内容,2002年《磐安风景览胜》由浙江摄影出版社正式出版。这是对磐安风景第一次系统地梳理和记录。
从1998年开始,磐安开始开发旅游业,吴德皎当初的梦想一一变成现实,他也无须“拨云寻古道”了。如今,磐安旅游日益红火,吴德皎欣慰之余,还有个小小的心愿:“磐安还有一些很好的景点,因为交通不便还没有得到开发,希望它们都能早日与游客见面。”
虽然年过七旬,但吴德皎依然笔耕不辍。2005年,他从加拿大看望儿子回来,就开始练习电脑打字,他说:“年纪大了,拿笔的时候手就会发抖,敲敲键盘还可以。”这些年,他编著了《文化奇观》,记录了许多磐安的民间传说和趣闻轶事。《磐安历代风景诗》、《高姥山的民间传说》也都是近年来他搜集、选编的作品。如今,他正在写一部分上中下三部、百万字的“自传”,其中前两部分已经完成。“对我来说,回忆也是一件趣事。”这位爽朗的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