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度过困难的化疗期,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了,郑远华负疚的心至此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千幸万幸,妻子终算没因我而耽误了病情。”
郑远华是磐安中学的一名老师,因为担任2007学年高三(1)班的班主任,为不致影响学生复习迎考,强烈的教师责任感使得他一头扑在工作上,顾不上照料患乳腺癌的妻子,甚至在她手术和化疗期间也不能很好地陪伴在妻子身边,以致素来对丈夫敬重有加的妻子都忍不住抱怨:“你是工作重要,还是你老婆的命重要。”
那段日子,一边是身患重症、卧病在床急需丈夫陪伴的妻子,一边是背水一战、苦读迎考离不开班主任的高三学子,郑远华在矛盾的煎熬中度过了一段炼狱般的生活。
让我们走近郑远华,翻开他所度过的那段日子的几个节点,看看一个教师在非常时期的选择和情怀。
时间:2007年10月22日
这天上午,郑远华的妻子到县妇保院去检查身体。检查结果显示,她的乳房已发生病变,而且情况相当严重。医生建议她马上赴杭州求治。
突来的消息吓懵了她。本对丈夫多有依赖的妻子此时更想丈夫能在身边,恍惚之下,她在医院里就打电话给郑远华,告之检查结果,并希望他能抽出时间陪她到杭州去检查。
郑远华此时正在忙着。
十月份,高三已开始紧张的总复习。这届高三毕业生又不同往年,是我省高考制度改革前的最后一届毕业生,如果当年不能顺利考上理想学校,下一年高考制度改革后,他们复习再考的机会和优势都不能保证。
郑远华是多年高三文科班的班主任,他对学生的责任心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担任这一届学生的班主任,他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每天早上5时40分到学校,晚上9时50分才回家,这个节骨眼上接到妻子这样的电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按理,我应该陪妻子去杭州检查,可哪离得开身啊。”
“我离开了,这些学生怎么办?”
闪念之下,他选择与学生在一起,而将“陪妻子到杭州去检查”的任务甩给他在义乌经商的弟弟和弟媳。
时间:2007年10月24日
这一天,郑远华情不得已请假赶到了杭州。
22日,妻子到杭州后,检查确诊她得的是乳腺癌,并很快办理了住院手续。
“病房里,嫂子情绪很差,老是流泪。”弟弟多次通过电话向郑远华“汇报”,冀郑远华能早点来到他妻子身边。
郑远华何尝不牵挂病患中的妻子。但他心里很矛盾,“高三学生进入总复习后,心理起伏很大,问题也暴露得最多。”“这个时候,班主任一定要多与学生在一起,多加用心,抓好班级管理,关注学生心理变化。”
郑远华这个时候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学生。
22日,郑远华接到弟弟电话得知妻子得的是乳腺癌,他没有马上赶到妻子身边,而只是在电话里词恳语切地委托弟弟“一定要安排好她的治疗”。
23日,郑远华还在学校里,在那讲台上授课,在那学生的寝室里与学生谈心。
24日,郑远华隐饰妻子病情,只以“家里有事”为由向学校领导请了假,这才赶往杭州,来到妻子的身边。
病床上,重症在身的妻子两日不见人都似变了个样,那苍白的脸色、那憔悴的神情、那无助的样子,让郑远华心里既是惭愧,又是心疼。他坐在妻子的病床上、拉着妻子的手,两人“相视无语”都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时间:2007年10月27日
这一天是星期一,当天晚上7时,妻子被送进了手术室。手术整整进行了3个小时,10时,妻子才被推出手术室。
主刀医生说:“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候的郑远华听到这句话放心了。他将妻子送回病房安顿好后,与弟弟商量,叫他们多操点心,他“明天一早就要赶回磐安。”
那一晚,郑远华一夜没合眼。全身麻醉的妻子在麻药消除后渐渐复苏,那术后的疼痛一直无情地折磨着她,至黎明时分,“她脑子是苏醒了,可话还说不利索”。
郑远华担忧着班上的学生,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咬咬牙离开妻子返回了磐安。
“车上,我都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上的车,怎样回到磐安的。”一路上,郑远华的脑子不停地在妻子和学生之间转着,想到妻子,他自责“自己这个时候离开妻子”;想到学生,“我离开这么多天了,也该早点回去了。”
回来了,郑远华带着一路的自责回来了,也带着一路的疲惫回来了,可等他下午到了学校,到了班上,站在那讲台上时,他又跟没事人似的。
郑远华说:“学生这个时候心理很敏感,我请假这么多天已很对不起他们,再因我的心事影响他们复习我于心不忍。”
对学生的爱,让郑远华选择了对自己残酷和对妻子的亏欠。
时间:妻子手术后……
术后一个星期,妻子出院,郑远华没到杭州去接她;
术后化疗,每21天一次,一次5天时间,郑远华没去陪她。
郑远华的重心一直在学校里,一直在学生的身上。他每天早上5时40分离家,每晚9时50分才到家。妻子理解丈夫,可病情又让她情绪多变,理解之中也难免有些许抱怨。
那段日子,郑远华回家是一脸的惭愧,在校却又要努力让自己一脸的灿烂,苦都压在自己的心里,跟谁都没说,学校里也就谁也不知道。
郑远华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影响学生的复习,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学生在这关键的一年高考中有所闪失。
郑远华的努力没有白费。2008年,磐安中学高考文科又一年取得了历史性的好成绩:全校本科上线90人,其中上重点线9人,郑远华担任班主任的那个班占了6人;郑远华任教的两个文科班的语文高考平均成绩高出全省平均线10分,全县语文单课状元、文科高考状元都出在他的那个班里。
高考揭榜那个晚上,郑远华哭了。
全校学生和老师都为之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