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伟业土石方有限公司总经理陈福生
高中毕业时最大愿望:一日三餐白米饭
1981年7月从磐安中学毕业,18岁的我心中最大的愿望是,一日三餐能吃上白米饭。高中毕业3个月后,我跟着哥哥陈彬生到江西省万安的一个小山村里做机耕路。早饭吃好天才亮,天黑了才收工,整天不是担泥沙就是抬石头,做一天的工钱是3.3元,其中还得支付0.9元的伙食费。因为有白米饭吃,我觉得很开心。回家过年时,口袋里有100元钱。
22岁时,我也学着哥哥的样,成了个“小包工头”,带着10多个年纪比我小的小青年到江西崇兴一个砖瓦厂里揽活做,主活是进窑、出窑时用手推车拉砖头,我自己带头拉,一天得拉6000多块砖,很累,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很充实。结账的结果是,我带的小青年每天都赚了4块钱。
23岁时,我回到县城学做白术生意,2年时间里赚了10000多元,后来,一次就亏了10000多元,我发现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26岁时,我又重操旧业,跟着朋友到长兴煤矿做“灰坝”,赚了几万元。
等口袋里没有钱了,又一次干起“土石”活。1991年7月,我带着一帮朋友到安吉天荒坪抽水蓄能电站工程做公路。我借了钱,投资10050元买了一台有1000斤重的衢州“开山牌”凿岩机——这已是工地里最先进的机器了,还租用了3台手扶拖拉机。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工程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也不知道天荒坪抽水蓄能电站上下水库落差有607米,是世界上落差水位最高的电站。只知道爬的山很陡,7里长的山路空手也要走45分钟。山太陡,只得把凿岩机、手扶拖拉机拆下来,四个人抬,抬了好几天才抬到工地。因为海拔高,冬天常下雪,在雪地里干活,只穿一件毛衣、一件外套也不觉得冷。那一年我磨破了4双解放鞋。这个苦还不算什么,最苦的是每周走7里下坡路到山下领伙食费。按工程指挥部规定,每周领一次伙食费,每次大约500元到1000元。领到伙食费后买回几十斤菜,一人挑到山上也有劲;领不到伙食费时,我就担心害得大家饿肚子,挑着的几十斤菜就像千斤重担,一不小心就要往下滑、往后倒。
现在回想起来,我打工中最艰苦的这两年磨练了我的毅力,也改变了我的思路。回磐安后,与好友合作,购买了一台20万元的装载机,承包土石方工程。为了筹集这5万元,我卖掉了自己唯一的一间房子!1997、1998年,到金丽温铁路承包了几个工程,到1999年我自己才组建了浙江伟业土石方有限公司。此后,在参加嵊州的上三高速公路建设和家乡建设中,公司逐渐成长。到今年底,本公司年产值达到7000万元。多年来,因为我在象棋等体育赛事上作出了一点贡献,很荣幸地被县里推选为2008年北京奥运火炬手,深感自己做得很不够,还得继续努力。
回首自己的创业经历,好政策、好人缘、有恒心是事业有成的三个最关键的要素。我觉得,无论我走到哪一步,自己始终是一个打工者,借此机会,我与打工者们共勉:“知足,不满足;追求,不苛求”。 (张明华/文 潘一旭/摄)
大盘镇林丰村药材种植大户陈苗仙
能种白术真享福
我们享了邓小平的福,没有邓小平的政策,我就没有权利种白术,我就会一世穷苦。我认为,在农村,邓小平就是改革开放,改革开放就是“农民可以种白术”。
我是大盘镇林丰村村民陈苗仙,今年61岁,我的丈夫蔡松寿今年64岁,我们两个老人每年要种植10000多斤白术,可以说是村里每年种植白术数量最多的农户。我家今年种了白术15000斤,如果不是因为雨水多,可收20000多斤。种过白术的人都知道,种出万斤白术的确很辛苦,不过,比起30年前偷偷种白术,这已经是很享福了。
25年前,林丰村民很穷很穷,生产队里几角钱的分红根本不够我家吃的。饿得难过时,为了活命,我与丈夫蔡松寿在队里收工后,抽空偷偷地到山里种白术。有一年运气好,偷偷种植的白术以8角一斤的价格卖了200多元!我们一个生产队种的白术也只卖了近1000元。“资本主义尾巴”无意中被“揪”到了,我们夫妻俩就被村里批斗了,后来,蔡松寿胸前挂着块棺材板被带到大盘镇的10多个村“游街”!
责任山、责任田都承包到户,这个政策太好了,真的让我做梦都不相信,我家可以堂堂正正地种植白术了,我们可以拼命种植白术了。从那时起,我们几乎天天起早摸黑开山、挖地,心里最恨的只有一个——山地不够多,自家不够向别人租地。到了1984年,我们种的白术收入达10000多元!被县里评为“万元户”,县里的奖品很珍贵——是一张买彩电的票,当时如果没有这张票,有钞票也买不到电视机。因为忙,我们去迟了,彩电被人买走了,只买回一台700多元的黑白电视机,是我们村的第一台电视机,尽管电视节目少、看不清,许多邻居常来看。有了种白术的钱,我有时也会心血来潮,1988年,我带着10000元钱到县城买了两间小房子,过了几年,县城启动拆迁改造,这两间小房子被拆掉了,在县城南街补回两间街面房基,家里出钱造了四层,这10多年来,这两间屋每年的房租就有一、二万元。2007年,我们又种了白术15000斤,又一次被评为县药材种植大户,县里奖给我们2000元奖金。
有了种白术的钱,我家也能支持儿子蔡红阳办厂了。3年前用家里的白术钱做办厂的启动资金,蔡红阳到县城办了个纸箱厂,去年该厂也碰到县城改造,就到东阳市马宅镇办了个工艺品厂。缺钱了,我们心一横,卖掉了去年和近年库存的白术,去年的白术价为22元一斤,一下子得到26万元,送给儿子办厂。
天天耕作,难免生病。有一次,儿子带我到县城住院,我偷偷跑回家,把药带到山上吃,把丈夫和儿子都骗过了。我们俩个老人,没别的本事,只会种白术,白术就是我们的命。真的很感谢党的政策好,白术是一副治穷根的药,没有改革开放,我们村富不起来,我家也富不起来。(张明华 陈一波/文 张明华/摄)
金华广鸿礼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森鸿
我家曾经只吃霉干菜过年
我创业在磐安,老家却在东阳。下海前,我在东阳水利部门做管理工作,捧的是铁饭碗,收入也不错。但我这人天生不安分,工作之余,在老家的田地里种一些药材、蔬菜拿去卖,结果钱赚得比工资还多。当时万元户挺光荣,于是,我心动了,想下海做生意,我这一想法,得到爱人马瑶仙的支持。经朋友介绍,我发现做工艺麻袋很有前景。于是带着2万元,与爱人一起来到磐安寻找地方。我们租了三间房,又聘请了3名技术人员,连厂名都没来得及取就运转起来。等我们要品尝这2万元工艺麻袋的喜悦时,无情的市场给了我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产品无人问津。2万元的投入打水漂了。
1989年1月,我整理了两大蛇皮袋的工艺麻袋样品,挤上了南下列车,参加了当年的春季广交会。我的工艺麻袋有幸被挂了出来,可一连几天都没有人理会。正当我绝望时,一位意大利客商来到了我的展品前,从随身携带的皮包内,掏出一只麻编的袜子,问我能不能做。我接过袜子看了看,是用麻编织的,袜子上有一个圣诞老人,是用多种颜色的布拼成后粘上的。当我肯定地告诉他“能做时”,他很高兴,并说样品如能通过,他有40万元的订单给我做。我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1989年,40万元可不是个小数字啊!
回到磐安后,我立即投入样品制作。我和爱人分头到绍兴轻纺城和温州仔细搜寻,终于把各种颜色的布料买齐了。两个月后,我们顺利地完成了40万元的外贸订单,淘到了第一桶金。到了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们的产品是外国人过圣诞节用的。同时知道,圣诞礼品品种十分繁多,做好了,市场前景非常广阔,我决心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我感到路越走越顺,谁曾想1991年春节前,我又一下子被推入深渊。
由于色差没控制住,发往美国的60万元圣诞礼品全数被退了回来。预计要付的工资、要还的债统统落了空,刚有起色的企业又陷入困境。转眼就要到春节了,讨债的一个个都找上门来。爱人没抱怨我,拉上我到处找亲朋好友借钱。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我们凑到了一笔钱,在除夕这天,把所有职工的工资都付清了。
夜深了,一家人才得以围坐在一起。要吃团圆饭了,桌上却只有霉干菜。泪水从我脸上滑落。
因为有过惨痛教训,我深深懂得了“质量”的重要。从1991年春节过后至今,我们企业再也没有发生过一次退货现象。
我的企业年产值现在有7000多万元,为不同国家制作生产的节日礼品达万种。从圣诞服装、鞋子、袜子到圣诞挂件、拉花、茜草,再到礼盒、圣诞帽等。
洋钱越赚越多,日子越过越洋气。1991年,我买的是五十铃客货两用车,1994年买的是桑塔纳2000型。现在家里有三辆名车,我开的是奔驰,爱人开的是宝马,儿子开的是宝马X5。
有了钱后,有人说,我的家当够子女享用一辈子了,但我坚决反对把儿女装进“蜜罐”里。我儿子1999年考上杭州商学院,2000年,我考虑到他没有经受过什么意志磨炼,就鼓励他报名当了一名空军战士。我很早就把女儿送到国外读书,一是培训她独立生活能力,二是让她开拓眼界,将来能助我一臂之力。学习使人进步,尽管当初我初中都没毕业,还报名坚持参加浙江大学MBA班的学习。
回首我的创业历程,虽曾有过辛酸苦辣,但更多的是欣慰:磐安这块创业的热土给了我很多收获,我为我20前的选择而骄傲。(陈一波/文 张明华/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