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对和谐平安的渴求
探究《四吹》、《先锋》的历史,不能不提及磐安另一大型民间艺术:《炼火》。
《四吹》传人陈承地老人说,每年农历八月十三是深泽乡百姓到永康方岩祭祀“胡公”的日子。有一年,他们照例为“胡公”奉上了《炼火》节目:用150箩筐的木炭烧成火,人踏火而行,意为对“胡公”的敬畏,同时借此驱鬼避邪。但是,那一年,方岩“胡公庙”的方丈看了《炼火》,认为踏火而行太野蛮,遂故意刁难:他让人把犁头、铁锅置于火中,说,如果烧红后,你们能从火中取出犁头、铁锅,《炼火》节目方可保留。
这时,深泽乡一位叫“神降”的农民正在田里干活,以往,都是由他带人到“胡公庙”前炼火的,但这次叫徒弟带队去了……得知消息后他心急如焚,于是,一路狂奔着赶去。深泽到方岩相距60多公里路途,他仅用了1个多时辰,赶到后,“神降”轻而易举地从火中取出犁头与铁锅,并将犁头套在脚上,铁锅扣在头上,进庙见方丈。方丈一看,大吃一惊,于是当即允诺:但凡深泽乡的百姓来祭祀“胡公”,必备24碗点心招待,且当天从午时至未时的香烛,全归深泽乡所有……
陈承地说,这可是相当高的礼遇了。“到方岩为胡公供奉香火的百姓很多,短短两个时辰里,我们可以收到几百公斤的香烛,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个故事究竟发生在何时,陈承地也不清楚了,只说这是祖上代代相传的故事。不过,打那以后,《炼火》不再上“胡公庙”,而改为《四吹》了。
《四吹》属丝竹锣鼓乐,因由《锦缠道》、《风入松》、《桂枝香》、《望乡台》四首曲牌组合而得名。乐队中有一种特殊的古乐器———“郎常”,是一种类似朝鲜长鼓的腰鼓,是我国古代“细腰鼓”的一种遗制,在我省尚属罕见。演奏时的形式也很特别,由36人分列两行,相互面对面地边横行边演奏。
《四吹》的乐声舒缓、悠长,据传,曾入宫为皇上演奏。时至今日,在深泽一带,如果人们责怪某人性子慢,会揶揄他(她)说“你是四吹的……”由此可见,这一节目曾经何等深入人心。
陈承地老人回忆,《四吹》的服饰也很特殊,头戴礼帽,身穿白长褂(如今改成红长褂),内着紧身士兵短靠,腰捆扎包,左右分插两把匕首。他解释,这叫“文中见武”,因为每次祭祀“胡公”时,四方香客很多,而胡公庙地方小,各地香客常会发生争吵,“文中见武”是为防身。
《先锋》的起源与《四吹》有些类似,但起源年份更清楚些。老艺人吕贤宝说,《先锋》源于宋代祭祀胡公大帝。“先锋”是一种无音孔铜制长号,长达180厘米,一般只能吹出“G”“D”两个音,音色深沉、粗犷、雄壮,群号齐响时,极具震撼力。祭拜的行进队伍前要有8到16支先锋,后发展为36支先锋齐奏,声势浩大。深泽乡百姓每到永康方岩朝拜胡公大帝时,响彻云霄的《先锋》开道,典雅动情的《四吹》随后,两者是有机结合的整体。
陈承地说,磐安吹打源于百姓对平安、幸福生活的渴求。
抢救:新农村文化建设的成果
现年80岁的陈承地老人回忆,《四吹》还是他19岁时曾经演出过,以后再也没有演出。现年70岁的吕贤宝老人说,《先锋》虽然后来在婺剧、庙会中都能见到,但36支先锋一起演奏的场景已几十年未见。
1984年,这些差点失传的民间文艺被深泽乡文化站站长陈有根发现。他回忆,当年,省民间艺术研究会曾在深泽挖掘了《炼火》,从此,让《四吹》与《先锋》重现人们视野。但由于种种原因,对这些传统民间艺术的抢救工作一直未能展开。直到2004年,深泽乡进行民间艺术普查工作时,才决定对其进行发掘与保护。陈有根说,当时,一般干部都认为抓经济工作是头等大事,文化工作只要配合配合就行了,但磐安县领导以及相关部门负责人认为,挖掘整理优秀的民间艺术并不断发扬光大,具有重要意义。
此后,深泽乡共收集民间艺术项目100多个,新发掘项目70多个,并系统整理了84个,其中表演艺术类64个、造型艺术类11个、民俗类9个。2006年,以《炼火》民间艺术为特色,深泽乡被评为第三批浙江省民族民间艺术之乡。
为了给传承弘扬民间艺术构建一个平台,2007年,深泽乡成立了社区文化服务中心。2008年,又投资70万元建成社区大楼一幢,内有多个室内文化活动场所。
吕贤宝老人回忆,他从来没有如此深切地感受到党委、政府对民间传统文化的重视。作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现在每年可领到3000元的补贴。“钱虽然不多,但可以让我们这些老艺人感受到自己被尊重,所以全心全意地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发展:盛世下的文化大繁荣
大半生都与《先锋》打交道的吕贤宝说,只有身处盛世,文化大繁荣大发展才成为可能。
如今,《先锋》节目已能完整地组成36人的队伍;《四吹》尚无法达到36人的规模,但已培养了10多名新人,也有实力外出表演了。因此,深泽乡的民间文化团队已开始不断地受邀到外地演出,足迹已经遍布省内大部分地级城市。
从事了20多年文化工作的陈有根坦言,由于磐安经济实力所限,光靠政府补助,民间文化艺术的传承还很难走出一片新天地;只有多演出,多积累,多锤炼,民间文化才能焕发出盎然生机。
据介绍,目前,《炼火》正在积极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更可喜的是,深泽乡常年参与民间艺术活动的群众越来越多,如今已有200多人,他们将成为弘扬传统民间文化艺术的中坚力量,并且为培育健康文明的社会风气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磐安县文化馆负责人说,《磐安吹打》这一古老民间艺术,必将在新农村文化建设的强力推动下重新迸发出强劲的生命力,在盛世之下演奏出更和谐、更美好的时代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