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也不能过分担心中国崛起
Q:根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民意调查,2001年“9·11”事件之前,中国被三分之一的美国人视为最大的“危险”,而目前只有十分之一的美国人持这种观点。你认为这种转变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A:目前,美国人最关注的莫过于本国的经济状况了。
Q:你认为中美两个大国注定要竞争还是有可能合作?你在《金融时报》的文章里引用修昔底德的名言说,“那种认为冲突将不可避免的想法,可能会成为导致冲突的一个主要原因”。这是你针对美国人对中国的担忧而对美国人提的一个建议吗?
A:是的,我想警告美国人,不必也不能过分担心中国的崛起。中美之间存在某种程度的竞争,这是正常而健康的,但是两国都应该比现在更努力地来进行合作。
Q:那么美中两国分别应该怎么做以减少摩擦呢?
A:开诚布公的交流并避免对对方提出过分的要求是最好的缓和紧张之途径。一定程度的民族主义对国家而言是健康的,但对对方行为做出过激的民族主义反应则是不健康的。
Q:提到“开诚布公的交流”,你如何评价近日举行的第二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
A:我认为此类对话有助于双方政府理解对方的立场,并协调彼此的政策。
Q:看来你很乐观地看待此战略对话,可事实是我们看到,对话并未解决现存的如人民币汇率、对台军售等问题。5月24日的美国《外交政策》杂志上有篇文章,认为此对话成果极少,“从长远看,即使这一对话不被取消,起码也应该被降级”。
A:双边关系中的任何议题都是可以讨论的,但是战略与经济对话并非中美间讨论这些议题的唯一场所。例如,中美间可以在G20的多边场合会晤,还有双方的高层峰会等等。某些场合更适合讨论某些议题。战略与经济对话的最关键意义在于,两国的领导层要保持持续不断的交流沟通。
中国也应该发展“巧实力”
Q:你认为所谓的“中国世纪”,或者说中国的崛起除了中国自身的努力外,是否多多少少还受到美国因素的影响,也就是说要看美国的支持度和认可度?
A:中国和美国无论在经济和安全上都是互相依存的。如果要达到一个正面的综合效果,双方都离不开彼此的支持。从这个角度而言,中国的发展,的确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取决于美国对中国角色和地位的支持和认可度。
Q:你在文中提到,比尔·克林顿1995年对江泽民所说的话是正确的,即美国更担心一个羸弱的中国,而不是一个强大的中国。不过,在我们中国人看来,这句话很难说是一种恭维,我们也难以相信美国不想削弱中国,或者至少美国并非不想让中国放慢发展的步伐。你觉得美国是言行一致的吗?
A:我认为在这一点上克林顿是真心实意且言行一致的。如果他真的想削弱中国,他就会反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并会对中国进口提高关税,削减美国在中国的投资了。
Q:如果美国的确是善意看待中国崛起,那你对于中国更好地崛起有何建议?你是“软实力”概念的首创者,我想听听你对中国提升软实力的看法?
A:中国软实力获益于其具有吸引力的传统文化。建孔子学院是中国扩展软实力的明智做法,另外多边外交十分有助于提升中国的软实力。但是,如果中国要借用流行文化来提升其软实力,就应当放松审查制度,允许更大的言论自由。
Q:你提及中国的不少周边国家对中国的经济崛起持正面态度,而对其军事崛起则不然。那么在你看来,一国的经济发展是否并不必然导致军力膨胀?
A:中国应该在军费开支上更透明,同时提升软实力。这样使得中国的崛起在其他国家看来不那么具有威胁,这应该成为中国的“巧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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