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唐骏被“剥皮”之后,有众多支持者站出来力挺,其中有一个叫禹普永的。李一被媒体“剥皮”之后,也有众多支持者站出来力挺,其中有一人叫戈国龙。
戈国龙是谁?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宗教学系教授,北京大学哲学博士,社科院宗教学博士后。看这头衔,就知道非一般人物。
我很欣赏戈教授站出来为李一说话,但说得对与不对又是另一码事,至少戈教授的“辩词”是值得玩味的。
戈国龙说李一“绝对不是没有真才实学的骗子”,而是为了要成就一番事业,“不得不适应社会而采取一些世俗的手法来包装自己,甚至留下一些世俗人物所具有的欲望的印记与自我局限”。这话说得多有技术含量啊,就像孔乙己说“窃书不算偷书”,尽管李一有造假之实,但戈教授不说造假,而是说包装。
把造假说成包装也罢,为李一的华丽包装大声叫屈,说成“不得不”的无奈就不该,好像社会压逼他去造假装神。这不但为“造假有理,行骗无罪”张目,而且直接打了公众的嘴——都是你们这些人逼着李一这样做的。
如此乾坤大挪移的手法,招式比划得神乎其神,本质是颠倒黑白是非,是要赤裸裸地告诉人们,这个社会不需要讲是非黑白,不需要讲正道正途,只需要获名夺利、出人头地。只要你成功了,管你是不是造假,是不是装神弄鬼,是不是歪门邪路,都会获得世俗之人的顶礼膜拜,渴望复制你的成功。
可见,张悟本、李一……这些意在能把全世界的人都骗倒就是成功的人并不可怕,无数的人,包括名人学者为这些骗子捧场辩护也不可怕,如果大众有基本的是非判断力,就不会变成不明真相的群众。可怕的是,为骗子捧场辩护本身在颠覆一个正常社会应有的最基本的是非标准,让人处于是非莫辨,黑白难分,助长骗子更加嚣张,行骗更加赤裸。
稍有常识和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骗子之所以得逞,无非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或社会的短板。小者贪图便宜,中者渴望成功,大者“精神追求”,林林总总,都可能成为骗子可趁之机。他们中有看不起病的贫困者,有苦苦打拼的职业人,也有先富起来的暴发户,各类骗子纷纷锁定自己的“目标客户”,张悟本锁定的主要是些看不起病的低端客户;而李一锁定的主要是先富起来的高端客户。二者的手法绝不是简单的“江湖卖艺”,而是从包装到服务一条龙。
换句话说,骗子的事业在这个时代越来越成为一个庞大的产业,而之所以成为庞大的产业,除了媒介的传播功效,未尝不是因为社会存在庞大的市场需求?是谁在为这个庞大的市场需求提供生长的土壤,是颇为值得深思的。譬如老百姓的看病难看病贵,被就业、住房等压力夹磨下的成功饥渴,某些人精神信仰的真空状态,长期以来对各种造假行为的习以为常等……这些绝不是几个骗子可以制造的。
市场需求虽然庞大,但在一个相对开放透明的社会,粗放的造假显然已行不通,才需要精心包装,需要权力、金钱、媒体、学术“配合”,需产业化运作,这大约就是戈教授所说的骗子的被逼无奈。是社会在逼着骗子抬高造假成本,成本投入得多,包装得华丽,骗子就变成了“神仙”。
高昂的成本非骗子个人可以承受,于是我们看到,骗子的后面站着成分复杂的利益集团,包括官员、商人、传媒人等都参与到利益链条中来。而那些看似高昂的成本,在骗子的薄利多销和提高单价之中转嫁掉了,仍然是暴利的行当。(廖保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