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脸包公”毛义权审案千余无一改判
47岁的毛法官身患癌症仍坚守岗位多年,女儿崇拜他,考上了人大法学研究生,也想当一名法官
体育老师当上法官
1983年,19岁的毛义权中师毕业后,被分配到璧山某职中当上了一名体育老师,但他对那种头顶国徽的向往,从未淡漠。
1991年,一直自学法律的毛义权,终于考入荣昌县法院。那时,他是一名法警。通过刻苦自学,毛义权先后获得了法律大专和本科文凭,并成功通过了法官资格考试。1998年,他终于成为荣昌县法院刑庭助理审判员。他终于完成了人生最大的愿望,成为一名法官。
到2006年10月,已是荣昌法院刑庭庭长的毛义权,在一次体检中发现患上了肾癌。
温度一变,脸就变花
包公,自古是公正执法、绝不徇私的代名词。对于一名现代的法官来说,算是群众给出的最高评价了。为什么要在包公前面加上“花脸”二字?昨天,重庆晨报记者从毛义权的同事那里,听到了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包公”的外号,是毛义权审理案件的当事人们喊出来的。到了2007年,因为癌症,毛义权的身体已经很差了。那时,荣昌发生了一起全国关注的母亲毒杀儿子案。
荣昌县河包镇海月村63岁老太于道银邀约乡邻,用鼠药毒死了为祸一方的儿子胡年友。检察院将公诉书送到毛义权手里不久,于道银家乡160余位村民的联名信也摆上了毛义权的办公桌,村民们说:“于道银杀子,是为民除害!”
本着“宽严相济”的刑事审判原则,毛义权拖着病体,组织干警专访了于道银等被告的乡邻,搜集到大量有利于减轻判罚的证人证言。最后,经合议庭合议,依法对于道银等4人,以故意杀人罪判处2-5年的有期徒刑。
尽管于道银等人受到的刑罚已经很轻,但海月村部分村民仍很激愤。他们认为,一位大义灭亲的母亲,根本无需坐牢。
判决结束后,毛义权专程来到海月村,就此案作了公开宣讲,当地村民心服口服地接受了判决结果。
因抵抗力下降,太阳将毛义权脸部色肤晒坏,留下了后遗症。只要有轻微的温度变化,他脸上10余处晒伤部位,就会变成白色。当地老百姓就喊他“花脸包公”。这个外号,在他后来审理夏萍涉黑案时,被喊开了。
审案时掐虎口止痛
2009年12月,癌细胞已转移到肝脏,毛义权不得不到肿瘤医院放疗。医生们发现,他的腰椎肌肉上也出现了癌细胞。来自肌肉、骨骼以及神经的疼痛,用药根本无法止住。医生告诉毛义权,要马上住院,因为一不注意,就可能折断腰椎。但这时毛义权正在准备审理夏萍涉黑案件,他断然拒绝了住院。
2010年,夏萍涉黑案开庭审理。2月10日上午8时30分,为期三天的庭审开始。头天刚结束化疗的毛义权强撑病体,坐上了审判长席。
平均每天10小时,精神高度集中的庭审,对毛义权来说是一次毅力的考验。同事们准备好了葡萄糖和食物,预防他体力不支。
三天庭审中,毛义权表现得非常镇定。只有坐在他身旁的庭长助理黄常菊注意到,毛义权不时用一只手,死死地掐住另一只手的虎口,努力抑制疼痛……
三天庭审结束,毛义权回到办公室,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回到家,毛义权才能毫无掩饰地表现出痛楚。照顾他的妹夫说,大哥是个意志坚强的人,但在家里病痛发作时,也常痛得用头撞墙,或从床上跌落到床下。
去年11月初,病情再度恶化,毛义权一天起床发现,自己已不能控制住双腿,他只能到肿瘤医院第二次化疗。同事们原以为,这次毛义权会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但11月24日出院后,大家又天天在法院看见他忙碌的身影。
女儿考上人大研究生
王小林记得,今年4月21日,病情进一步恶化,毛义权入院临行前轻松地开着玩笑:“院长,你放心。我进医院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去,最多坐个月子就回来!”
但第三次进肿瘤医院,医生发现,他的身体对几乎所有抗癌药产生了耐药性,身体已虚弱到无法再承受化疗。
毛义权说,自己如今最愧对的是八旬老母亲。由于平时工作忙,很少陪过老人。反倒是他生病后,老人想尽一切办法照顾他。去年夏天,为寻找一剂偏方,母亲竟瞒着毛义权,独自冒着高温到几十里外的山上挖了20多斤草药。一向刚强的毛义权下班回家得知后,放声恸哭。
这次住院,老人并不清楚儿子的情况。毛义权一再嘱咐家人和同事,一定不能让母亲知道具体病情。一旦病情稍稳定,毛义权就打电话向母亲报告“喜讯”。
女儿毛荧月已经考上人大法学研究生。她正在病床前照顾父亲毛义权。毛荧月从小就崇拜爸爸。毛义权常给女儿说的话就是:相信正义终究能战胜邪恶。为此,毛荧月选择了法学,也希望将来成为一名法官。(记者 冯超)
在荣昌,毛义权有一个外号:花脸包公。但现在,病魔摧毁了这名法官的身体。3日,47岁的毛义权躺在市肿瘤医院的病床上,因为肾癌复发,他腰部以下没了知觉,生命进入倒计时。
毛义权至今审案1000余件,没有一件改判。在荣昌,他的“包公”外号也越叫越响。
手术后癌症复发。毛义权得知复查结果,竟笑着对同事说:“这下我成了养瘤专业户了。”随后,他投入到知名度很高的夏萍涉黑案审理中。现在,毛义权因癌细胞度转移,生命进入倒计时,但他仍以微笑面对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