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运动的领导人之一苏尔丹·阿尔-萨米)
从那次袭击开始,塔伊兹城外村庄的反对派部族成员占领了城市的大片地区,他们各自派人把守自己的关卡。在夜里,萨米带我到了房顶,可以俯瞰城市。我们看不见那个抗议广场,但是可以听见手榴弹和重型机枪从山上的军事基地向那里射击的声音。
“他们每天夜里都朝那里射击,”萨米说,“直到凌晨两点才会停止。”
在另一个朝着机场的方向,追踪器在夜空中画出了一道道弧线,年轻的反对派战士们从另一个军事基地射击。我低头向屋子周围的树看去,看到几个守卫紧握着来福枪,警觉地站在关卡处。我问萨米那天报道的塔伊兹的几个神秘的杀人事件是怎么回事,那是一系列暗杀活动最近的动静。
萨米说:“第一个是一个军官在一个关卡杀了其中一个年轻人,这军官后来被跟踪并杀害了。”我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内幕的。第二天,萨米告诉我了伏击一个曾毁坏一大卡车武器装备的政府护航队的事情。我问他,袭击者是怎么毁掉卡车的?他毫不犹豫地说:“用火箭发动的炮弹袭击的,你想见识一下吗?”
我感觉得到他语气中的一丝骄傲。他走下楼,拿着武器回来了。然后他让我看了一个反坦克武器。他告诉我,自己在不遗余力地想让军方中的同情者来投诚。
第三天,他的一个守卫开车把我送到机场,途径一个武器市场,我在那里看到了一排一排的来福枪、子弹盒和手榴弹。“武器的价格越来越高,”守卫说,“之前塔伊兹的人们没有武器,但是现在每个人都买武器,战争就要来了。”
我在塔伊兹的最后一天,我又去布什拉·阿尔-马克塔里的母亲家里见了她。她带我看了她的卧室,窄小的衣橱,不大的单人床,很小的木头书桌,还有一书架落了灰尘的阿拉伯译文版小说。她说她每天晚上都在不同的地方睡觉,她想在家多呆一会儿,可是情况不允许。
在客厅里,我和她还有她妹妹以及她们的一些朋友坐在一起,他们对她有着严密的保护,尽管她自己是个领导人,也许是因为她饱受哮喘和肾病的折磨。她的母亲给我们泡了茶,马克塔里告诉我,这场运动开始时她在写一本小说,但是从那之后她就无法继续写小说了。
窗子开着,我们可以听见不时传来的大炮炮弹在远处爆炸的撞击声。“每天晚上都有炮声,”她说,“我们没法在和平中上街游行。现在连我们之中的一些女人都想拿起武器了。”我问她,也门革命的非暴力理想能不能坚持下去?这也许是改变一个围绕着武力而建立的文明的最大的希望。她没有说话,安详的脸庞似乎黯淡了。“我们心中会永远相信这个理念,”她说,“但是我们现在都在危险边缘。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