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149位老人养老送终的“老闺女”——周汝珍。长城网 孙阳 摄
23年来，周汝珍用这双手为194位孤残老人带来了生的幸福和死的尊严。长城网 贺宏伟 摄
人到老年，在家抱抱孙子、看看电视、享享清福，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然而，在河北青县有一位已过退休年龄13年的67岁农村老太太，却放弃富足舒适的生活，日夜抹屎端尿、灌肠导便、擦身喂饭、……耗其半生为194位孤残老人带来生的幸福和死的尊严，用艰辛、委屈甚至“低贱”诠释着自己不同寻常的幸福。她就是23年来，先后为149位老人养老送终，被老人们亲切地称为“老闺女”的青县康复敬老院院长——周汝珍。
青县康复敬老院所在的金牛镇丰台堡村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村庄，这些日子这里却因为周汝珍的先进事迹而吸引了无数来自四面八方的敬仰目光，周汝珍的故事也像一股暖流般让我们感到这个冬天无比温暖。
事迹回放：
1989年，周汝珍来这里当了院长。刚来时，她也不情愿，家里有副业、过着舒心的好日子，来这里伺候老头们干嘛？养老院有功劳、有脾气的老荣军多，有个性的光棍老汉多，不好伺候，镇养老院开办了3年，换了4任院长，谁都干不下去。当时镇里的书记对周汝珍说：“大姐啊，这活计好干我不找你啊。”
也许是被爱心驱动，这位善良、朴实的农家妇女，带着一份真情走马上任了。
一个会计、一个做饭的大师傅、两袋面、账上仅有的5元钱，这就是当时院里的整个“家当”。看到这些，周汝珍二话没说，先从家里拿来了3000元“经费”，然后捋起袖子当起了护工。也就是从那时起，周汝珍的心就从家里挪到养老院来了，23年来，她没在家里过过一个春节，都是和老人们一起过。即使现在，她出外开会，也得先给老人们说明，一会儿不看见她，老人们就不踏实。现今，养老院有了几个服务员，但最脏的活计还是她带头干。
老人们许多大小便都困难，都是周汝珍亲手灌肠、下尿管。1988年，来自张如庄村的老军人于军泉肠子在战争中被打断过，几天就要灌一次肠。第一次灌肠疼痛，这个脾气火暴的老军人一脚就把周汝珍踹出了老远，周汝珍忍着委屈哄着老人继续给他灌。一次把药液灌进老人肠内，周汝珍用手堵着老人的肛门，需要药液在肠胃里停留一段时间。老人突然挣扎，粪水喷了周汝珍一脸……
为节省福利院的经费，周汝珍自学了剃头为福利院的老人亲手服务。长城网 贺宏伟 摄
10年前，来自小牛庄的李嘉义老汉突发脑栓塞，半拉身子不能动了。他一连绝食好几天，任谁来劝就是不想活了。在外地开会的周汝珍听说消息急忙赶了回来，端上一碗冲好的鸡蛋汤，二话没说“咕咚”一声跪在老人床前，哭着说：“您老要是不吃饭，我就不起来。”李老汉冲着墙角不理她。不知过了多久，回过头来，见周汝珍还跪在那里，他哭出了声，终于吃下了“第一口饭”。在周汝珍的精心照顾下，老人又活了8年。
孙老汉生殖器腐烂，周汝珍每天给他用药水洗一遍。老人临终时哭着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呀，闺女呀！下辈子我变个牛吧，给你家耕地！”
……
类似的事情对于周汝珍来说，经历了太多太多。那种艰辛、委屈甚至被认为“低贱”的付出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有很多机会她都是可以离开的，但她坚持下来了，甚至1998年办好退休手续连带车祸骨折住院、2005年县里给她分房调她去县城都没有让她离开。她说：“我就不走了，干到死吧！”这一坚持就是23年。
如今，养老院里的老人们常说一段顺口溜：进了敬老院，赛过活神仙；穿的是新衣，吃的是米面；老来有依靠，女儿伴身边；感谢共产党，生活比蜜甜。老人们赞扬的是养老院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然而，有谁知道，这好日子都是周汝珍精打细算算计来的——为了节省水，她常把老人们沾染了粪便的衣物拿到河里或池塘里洗，冬天里敲个冰窟窿，用刺骨的冰水洗，多年下来，她的手指被冰水冻得变了形，患了风湿病；她自学了理发、刮脸，一个月就能省下几百元；她学会了灌肠、下尿管，每次又可以省40元；秋天，她买来大批的萝卜青菜，自制成精美的小菜；夏天，她买来原料自己为老人做冰饮。青县民政局曾经要给养老院配一辆车，她拒绝了。她算了账，雇一个司机最少每年得一万多元。这些钱省下来，都用在了老人的伙食生活上。
23年来，周汝珍先后为149名老人养老送终。2009年，金牛镇养老院更名为青县康复敬老院，把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痴呆症的、甚至精神有问题的都安排过来了，周汝珍不嫌不拣，都乐呵呵地收。
开饭时间，周汝珍把馒头递到每一个老人的手中。长城网 贺宏伟 摄
与周汝珍面对面：
这是一个刚迎来新一轮降温的冬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太就早早起床，打来水，来到一间屋子，给这间房屋里住着的两位老人洗脸、洗手，而后为老人穿衣服、梳头……
这一幕，多么像一幅感人的孝子图。然而，你可知道，他们非亲非故。这位伺候老人的人就是周汝珍。11月16日，我们在敬老院中见到这位正在收拾房间，为老人端屎端尿的“老闺女”。
虽然67岁了，但周汝珍的身体、精神一点不比年轻人们差。和过去一样，她没有节假日，每天夜里要和年轻人一样轮流值班，最多也就是坐在椅子上打个盹儿，第二天工作照干不误。
敬老院现有45名孤寡老人，7个瘫在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每晚，周汝珍都要给他们清洗一遍屁股、裆部，热水洗脚，让他们睡觉舒服。她说，服务员们都是年轻人，给老人擦洗总戴手套，她不放心，还是自己洗，多年来已经习惯了。让她欣慰的是，这么多年了，敬老院里的老人一个患褥疮的都没有。
今年院里新增了7个脑瘫孩子，经济上非常紧张，孩子们都不能吃饭食，得顿顿喂奶粉，每月每人195元的低保根本不够，因此买奶粉、尿不湿的经费常让周汝珍犯愁。但周汝珍是个乐观的人，她相信上级一定管。
她说，带着大家种菜，今年收获了8000多斤大白菜，仅此一项就省出了不少经费。老伴不放心她，今年也搬过来给她搭把手、帮个忙，这让她很高兴。
前一段时间，院里89岁的何大爷去世了。临终前20天，何大爷一直拉肚子，周汝珍一直给他擦洗，让他干干净净。老人说：“周院长，亲儿亲女也比不上你啊！”
周汝珍告诉记者，自己除了心脏有一点供血不足，手指有风湿，其他毛病都没有。她说，整天伺候别人把自己的年龄和身体都忘了，忘了自己就不会老，不会得病。她说，自己还能干，一直干到干不动了再说。她说，已经舍不得离开养老院，舍不得这些老人们了。
又快到年关了，周汝珍说敬老院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干了一年了，大家家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年到头不容易，等年底他们跟自己一起把除夕和初一老人们吃的饺子提前包好，就让所有人回家陪家人一起过年，大家都不容易，她来陪老人们过年。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自己家里也有老人，这么多年春节没有一年是陪自己家人过的。
就在记者与周汝珍的交谈过程中，她为福利院的两位老人剃了头、刮了胡子。开饭时间到了，她又熟练地舀汤倒饭，把香喷喷的菜肴送上桌，亲手把馒头递到每一个老人的手中。
虽然短暂的采访尚不能让我们完全进入周汝珍的内心深处，去真正获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她能如此的坚持，但从敬老院所有老人满面幸福的表情和周汝珍从始至终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中，我们清晰地看到，她的爱仍在路上，从未停止，也不想停止。(贺宏伟 孙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