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个月以来，在全国最大的绿茶市场——松阳县浙南茶叶市场内及该县的茶叶基地内，每天有三、四百个磐安人在日夜操劳、奔波，他们就是

磐安的“候鸟”茶农

　　3月27日早上，记者驱车前往丽水市松阳县，行程两个多小时后，到达该县的茶叶主产区古市镇。当天中午，找到胡宅乡胡宅村茶农胡剑平时，他已是满脸疲惫。炒茶、卖茶、收茶青，他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几乎没有休息过。二十多天了，他每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他眼眶上浓浓的“熊猫”式黑眼圈清晰可见。

　　胡剑平自五年前初次跟人到松阳县炒茶以来，每到早茶上市的季节，他就和妻子周良英、小姨子周瑶芳，带着茶机来到松阳炒一个月的茶叶，然后回家再炒半个月。从去年开始，回家前还会再去安吉县炒茶十多天。今年，他们是3月4日来到松阳的，在古市镇谢村车站旁花了3000元租了两间房。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炒了二十多天的乌牛早，10多天前才开始炒白茶。

　　从下午1时开始，记者跟踪采访了十几个小时，亲身体验了他们炒茶的忙碌生活。(右图为三、四百名磐安“候鸟”茶农于3月28日凌晨在浙南茶叶市场销售茶叶 张明华摄)

白天收茶青

胡剑平在收购茶叶

　　“白茶、白茶……”胡剑平和周瑶芳两人在双鹿啤酒古市总经销店门口招呼着前方马路上来往的人。一些带着白茶茶青前往市场出售的茶农纷纷停下来，递过一袋袋茶青。看茶、谈价、称重、记账、付钱，两人忙得不可开交。

　　一个茶农骑着摩托车经过，听到这边有收购茶青的就停了下来，胡剑平迎上前去，边看边问上午卖了多少钱一斤，对方说105元。胡剑平要求“取个整数”，对方不同意。胡剑平仔细看了看，说：“有老叶，少两块算了，下午摘了茶你可以直接送到我店里来，我就放在这车站里面炒的。”最后，11斤8两重的茶青以103元每斤的价格成交。

　　一个老大爷拎着一塑料袋茶青来卖，谈妥了价钱后，上秤称重为3斤2两半，老大爷不相信，老大爷自己也称了几遍，仍然是“小了”秤头，在周围的劝解下，他才勉强接受了。

　　一个茶农送来的茶青值361元，可是胡剑平没有1元零钱了，就说360元算了。茶农同意了，胡剑平递上一根烟，“没有1块钱了，就给你根烟抵一下吧。”

　　送来的茶青，一般都是收下的，除非茶农对价格很不满意。短短1个半小时内，胡剑平就已经收到了约120斤茶青，加上上午收来的六七十斤，总共已经有180斤左右了，胡剑平就停止了收购。

　　记者发现，胡剑平在查看茶青时，总是习惯性地问一句“今天上午有没有卖过？”若是对方回答卖过的话，他就会继续追问“上午卖多少钱一斤的？”记者问他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玄机，他说，这样一来就可以知道对方的心理价位，下午的茶青收购价一般比上午低5元左右。“做生意是有诀窍的。”胡剑平悄悄对记者说，很多前往茶青市场卖茶青的茶农都要经过这个路口，而他选在这个地方收购就可以半路截留很大一部分茶农。

通宵炒茶叶

胡剑平在通宵炒制茶叶

　　胡剑平此次前来炒茶共带来7台茶机(6台全自动的和1台手动的单口炒茶机)、一台烘箱和两个滚筒。

　　烘箱是用于烘茶青的，茶青在进入茶机炒制之前都要先用烘箱烘瘪，每次烘1个半小时左右。他的茶机分为三类，4台是联合炒制的、2台是单独炒制的，1台则是手动的。联合炒制的4台茶机只用一个送青斗，每隔13秒左右往第一台茶机里投送约2两茶青，同时各台茶机也把原有的茶叶送入下一台茶机，而最后一台则茶叶送入事先放置的收集盒中。这样一轮下来，茶叶的第一遍炒制就完成了，前后不过1分钟左右时间。余下的2台自动炒茶机则单独炒制。手动的单口炒茶机是茶叶煇锅时用的。滚筒则是给茶叶脱毛用的。

　　从中午回来之后，烘箱就已经开始运行，烘制上午收来的茶青。下午3点左右，四台联合炒制的茶机也开始运行，周良英一人照顾着，她还一边忙着烘茶青。“4台茶机排成一排联合炒制可以节省人力，一个人就可以照顾过来，若是4台分开炒制的话，至少需要两个人照顾。”周良英说。下午5点半，单独炒制的两台茶机也开始运行。周良英姐妹俩既要照顾茶机，又要把茶青均匀摊在竹制团匾上再送入烘箱。

　　接近6点半，周良英才抽空出去买菜做饭，等他们轮流吃完晚饭已是晚上7点40分了。平常他们也都是这个时候才吃饭。

　　匆匆放下碗筷，他们马上又投入到忙碌中。以往他们每天只收170斤左右的茶青，炒成茶干就是40多斤。但当天白天就收了180斤左右，后来茶农、邻居、房东又都送来一部分，总共加起来有215斤，已经严重超量了。“今天收购茶青就花了2万多元，炒到天亮都不知道能不能炒好。”周良英有点担忧。

　　晚上8点左右，单口炒茶机开始运行。他们三人分工明确：周良英主要负责在单口炒茶机上煇茶叶；周瑶芳主要负责为6台自动炒茶机的三个送青斗及时添加茶青，并不时撒上一些茶油；胡剑平则主要负责照顾两台单独运行的炒茶机以及用滚筒为茶叶脱毛。

　　在煇锅时，周良英始终站着，记者递过一张椅子让她坐，她笑着拒绝了：“我们一般都是站着炒的，只要一坐下来，听着茶机有节奏的声音就很容易睡去。”他们在外炒茶的日子里，每天的睡眠时间平均只有四五个小时。

　　三人轮流休息，忙碌了一晚上，终于在次日凌晨5点时炒好了所有的茶叶，共57斤茶干。

凌晨卖茶干

胡剑平夫妇（左一、左二）在出售茶叶

　　3月28日凌晨5点40分左右，记者来到浙南茶叶市场，市场里早已熙熙攘攘，茶叶摊沿着商铺门口走道一字排列开来。

　　在进门右转后的拐弯处，我们很快找到了胡剑平夫妇。他们5点09分从古市镇驱车赶来，5点半左右到达市场。在他们之前已有不少人赶早来抢占了有利位置，所以他们只能排在里面了。

　　胡剑平的茶叶有着出众的品质，他从来不愁卖。“我们的茶叶一般都是收购老板们抢着要的，所以我们都是五、六点钟就卖掉了，价格也比别人的要好。很多人的茶叶要到上午9点以后才能被收购。”周良英说。

　　果然，他们的茶叶刚摆出来不到15分钟，就被一位来自新昌的杨姓老板看中了，恰巧上一天的44斤茶叶也是这位杨老板收购的。杨老板从事茶叶生意已经18年了，他熟练地抓了一把茶叶放在随身带的小茶匾里查看品质。周良英笑着说：“放心好了，我们的茶叶都是优质、均匀的。”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双方商定价格为535元一斤，茶叶被抬到不远处的芳香园茶行过秤。除掉一些茶末，茶叶共为56斤1两，共30013元钱，其中的1%须交给市场作为秤头费。

　　虽然收购价比前一天的610元要低了75元，但胡剑平还是比较满意的，“量太大了，很多老板都‘吃’不下。”

　　3月28日上午浙南茶叶市场上要举办“松阳银猴茶叶节”，但胡剑平夫妇却没工夫去参加，“我们要早点回去休息一下，又累了一个晚上了。”

　　3月28日下午，胡剑平给记者打来电话，称不能招待我们真不好意思，他们三人已运着茶机赶到安吉去炒白茶了。昨天下午，记者又打了电话，胡剑平说：每天的炒茶收入与松阳的差不多。

胡剑平的心里话

　　在松阳采访结束时，胡剑平突然问我们，我想说一句心里话可以吗？当然可以。我们大家自然地笑了起来。胡剑平说，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们出来炒茶叶的茶农中，有不少人都这么想——希望我们县也像松阳这样，为茶机较多的茶农划出一块面积较大的空地，最好是车通、电也通，政策也优惠一点，好让有经济能力的茶农办得起茶厂。以前，我回家时，因为茶机多，同时炒茶，电线不能用，就要断路，经济效益不明显。松阳县就不一样，供电方面政策是特批的，再多的茶机放在一起炒都没事，不会停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