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挖笋

　　一个人的春天，他欣赏着叶芽儿慢慢抽青生长；一个人的春天，他品尝着绵绵春雨的甘醇之美；一个人的春天，他看着一朵花慢慢绽放。

　　他和他的两条狗坐在60岁的老木屋旁，静静地回忆着往事，盘算着今年的收成。不远处，19头猪仔在哼哼唧唧。

　　他叫王森孔，高二乡上屋基人。上屋基自然村距乡政府驻地4公里，村处海拔650米的高山上，共三户人家：王森孔弟弟家、王森孔的母亲、王森孔一家。王森孔弟弟一家常年在外；81岁的老母亲郭玉凤，行动不便；王森孔的妻子身体不好也不能外出干活。每天都是王森孔一个人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到远处的田地里劳作。

　　王森孔有10亩田地，他一个人耕种。

　　春雪融化了，王森孔又将开始属于他一个人的春天。

　　不让一分地荒芜

　　今年准备种5斤萝卜籽、10000斤番薯、两亩水稻和20000坑白术，还有洋芋、南瓜、西瓜、贝母……

　　“萝卜，今年我准备种5斤籽。”面前的王森孔看不出已经49岁了，也许和那与世无争的生活环境有关，他看起来显得年轻。

　　去年，王森孔种了5斤籽的萝卜，收了约10000斤萝卜。播种、施肥还好说，拔萝卜的时候就比较累了。好在王森孔力气好，一担能挑150斤，一天能挖十几担，10000斤萝卜他用几天时间就全部收回了家。

　　除了高产的萝卜，番薯的产量也不错。

　　王森孔带着记者来到他家屋边的一处山坡上，只见离地1.5米处有一个山洞，他说这就是藏番薯的地方。

　　“这洞挖了有几十年了，我每年都把番薯藏在这儿，烂得很少。”王森孔藏了200斤番薯在洞里，过年的时候吃了一些，今年准备种100多斤番薯种。“过段时间就可以‘孵番薯种’了，等长藤后，把它们剪下来插到地里就能活了。”王森孔估计他的100多斤番薯种可以收获1万斤番薯。

　　王森孔拿出一些番薯，还是新鲜如初，我们尝了尝，味道柔和甘甜。他执意要煮一些给我们尝尝，煮熟之后的番薯味道更是绵柔香甜。他给隔壁的老母亲送了一块，老人家没了牙，照样吃得津津有味。

　　王森孔准备种2亩田的水稻。“大概能收谷1500斤左右，够一家人吃的了。”

　　王森孔还种洋芋，他捧出一捧洋芋籽，已经发芽了。“这200斤是自己的籽。”王森孔说，他还到仙居买了200斤大个洋芋籽，一块可以切成四五块种，产量很高。算起来大概一共能收五六千斤。

　　王森孔还种南瓜、西瓜、番茄……种在地上能活的，他都种了。

　　“去年西瓜的价格很好，九毛到一元一斤，卖了2000公斤，今年还要种。”

　　除了种吃的，王森孔也种药材。

　　去年，他种了三斤籽的白术，大概有300多斤苗，一斤苗大概70棵左右，粗粗一算，王森孔今年要种2万多坑白术。

　　王森孔给我们看了他去年烘的白术干，有700来斤。贝母种得比较少，大概只有70来斤。

　　记者看到，王森孔用的锄头、草耙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天气好的话，每天都要干活。”到地里干活，经常要翻山越岭，王森孔一个人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有时候会碰见野兔，它“嗖”地一声从身边窜过；有时候会遇见豪猪，它浑身长满刺团成一团；更多时候是遇见野猪，比家猪瘦小一些，不是很怕人。

　　生了19只小猪的母猪，四月份还要生

　　去年卖猪得了63000元

　　王森孔一般六点钟起床，夏天还要更早些。吃完早饭，他就开始喂猪，猪可是王森孔家里重要的成员。

　　到了母猪要交配的季节，王森孔就用三轮摩托车把母猪送到几里外的西川村，那里有1头不错的公猪。

　　王森孔的三轮摩托车可以拉几百斤的货物，它陪着他到仙居买油、买盐、买日常用品，也陪伴他到三轮摩托车可以到的任何地方。

　　去年农历十二月，母猪生下一窝小猪，王森孔数了一下，乐坏了：母猪一胎竟生了19只。

　　王森孔说，一般情况是一窝只有十三四只，像这样19只的，他还没碰见过，更可喜的是这19只小猪很健康，长势良好。

　　午饭过后，王森孔去喂猪。看见主人过来，精壮的小猪们“呼啦”一声，全都挤到槽前来，而边上的英雄“妈妈”则在一旁哼哼。

　　王森孔去年养了25头猪，最重的一头达340斤，一般在300斤左右。“到了过年的时候，有人会上门收购，毛猪10元一斤，去年我一共卖了63000元。”

　　王森孔说自家种的10000斤番薯、10000斤萝卜以及几千斤洋芋还有南瓜等，全都喂了猪，这样还不够，他还要到仙居买一些玉米。

　　“四月份，母猪还会生一窝小猪。”王森孔喜滋滋地说，到时候猪圈会不够用，他打算在边上再搭一间。

　　十点多，王森孔吩咐老婆徐桂英给鸡鸭喂食。

　　王森孔养了20多只鸡和几只鸭子。“去年卖了7只鸡，30元一斤，770元钱，是一个东阳人上门来买的。”

　　徐桂英撒了一把玉米，鸡鸭们争抢着吃起来，不一会儿，地上的玉米粒被吃得干干净净。

　　王森孔还养了一头牛，因为山高路远，耕地的机器上不来，牛最适合这里的山地。这几天，牛被邻村人借走了。

　　春天来了，除了种庄稼，还可以———上山挖笋

　　围绕着上屋基村的是层层叠叠的毛竹，茂密青翠，记者忽然想起苏老先生的诗句“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按照这一说法，王森孔不枉此生。

　　王森孔说，前段时间，雪下得紧，夜里经常会听见竹子折断的声音。

　　雪停了，春天来了。

　　春天一来，漫山遍野的竹笋便会破土而出，有时候就会长到王森孔家里来。

　　“有时，走在路上一不小心，就会踢断一根竹笋，拿回家，鲜嫩鲜嫩的。”更多的时候是王森孔到山上去寻找它们。去年，王森孔挖了很多清明笋，卖了好几千元钱。

　　见雨稍停，王森孔决定带我们到山上挖竹笋。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扛上锄头，带我们往后山走去。

　　跟在王森孔的身后，看他披着蓑、戴着笠走在细雨里。蓑衣陪伴王森孔已有18年了，“穿着它舒服透气。”

　　王森孔也砍毛竹，32元100斤，每年砍毛竹的收入有七八千元。

　　问及家里有多少亩毛竹，他笑笑说：“太宽了，哪里记得这许多。”

　　中午时分，上屋基村升起炊烟，徐桂英开始烧中饭了，王森孔在边上帮忙。

　　菜都是自家产的：腊肉、青菜、番薯粉丝，可惜没挖到竹笋，另外还有一个鱼头，是过年的时候弟弟买来送给他们的。

　　红红的灶火，一明一灭，照在徐桂英淳朴的脸上。徐桂英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在家，就帮丈夫洗衣做饭，喂猪养鸡养鸭，料理家务。问起她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徐桂英指了指丈夫，给了我们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终于等到他回家吃饭了。”

　　隔壁的老母亲郭玉凤也开始吃午饭了，吃的是馒头和鱼，她一个劲地请我们尝尝。老母亲自己做饭的理由是自由，“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王森孔有一个儿子，在仙居的一个饭店里打工。问起会不会让孩子回到村里继续他父辈的生活，王森孔说：“这要看他自己喜欢。”

　　

夫妻俩在烧饭

　

喂鸡

　　

喂猪

山洞里挖番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