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日，李克强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与出席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4年会的54名境外代表座谈，其中既有来自世界500强企业的董事长，也有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主席、哈佛大学等顶级专家、教授。座谈会上，外方代表踊跃提问，李克强一一坦率作答。他说：“外国企业为中国带来了先进的理念、先进的技术。中外企业的平等竞争，事实上也促进了中国企业的健康成长。”

　　李克强感谢与会者一直以来对中国经济的密切关注和实际参与。他说：“你们与中国企业共同推进了中国的现代化进程。”

　　没有问题，就无法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无法迈出前进的脚步

　　座谈会前，李克强刚一落座，论坛外方主席、卡特彼勒公司董事长道格拉斯·欧博赫曼便递上一份“礼物”：由参会代表研究形成的一本厚厚的材料。欧博赫曼说：“这是我们认真准备的homework(家庭作业)，反映了我们对一些领域的关注，以及对整个中国经济的关心。”

　　李克强接过材料笑称：“这么一大摞材料，不仅是你们的homework，也是我的homework啊！”在参会代表的笑声中，李克强“答应”，自己会阅读各位参会代表的“研究心血”，也会将它们尽快分转给各相关部门作为参考。

　　他请各位代表畅所欲言发问：“没有问题，就无法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无法迈出前进的脚步。”

　　解放思想，破除体制机制障碍，给科研人员的创造以更广阔的空间

　　力拓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山姆·威尔士率先提问：“中国准备用什么方式进一步推动创新、促进企业精神的发展培育？”

　　李克强说，改革与创新密不可分。中国深化改革的重要着力点，就是发挥市场力量，调动千千万万人的创造性，从而激发经济发展的内生动力。他分析说，中国已经进入中等收入阶段，过去的中低端产品出口贸易，已经无法适应市场的发展需要。要实现经济转型，最关键的就是创新。

　　“创新靠什么？靠人，靠人的大脑。怎样才能实现创新能力？”李克强设问，“就是要解放思想，破除体制机制障碍，给科研人员的创造以更广阔的空间。”

　　他坦承，中国在科技创新领域仍存在一些体制机制障碍，但中关村等科技园区已经在尝试通过多岗位兼职、股权激励等机制，激发科技人员的创造活力。同时，政府也在构筑一张社会保障的“安全网”，让创业者减轻失败的“后顾之忧”。

　　“当然，有一点是‘禁区’，”李克强特别强调，“这就是决不能侵犯知识产权。”参会者听到此“哄”地笑了。欧博赫曼马上接过话：“这也是在座的许多企业家最关心的，很高兴李总理主动而坦率地谈到了这个话题。”

　　更广泛、更有序地开放市场，形成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

　　在回答联邦快递董事会主席、总裁及首席执行官施韦德的提问之前，李克强先向他介绍了一位雄心勃勃的中国竞争者。李克强说，春节前他前往一家快递公司考察时，曾经问公司负责人：“你们是不是要做中国的Fedex(联邦快递)？”

　　企业负责人当即回答：“不，我们要超过Fedex，要做全球最大的快递公司！”

　　听罢这段对话，施韦德乐得合不拢嘴。李克强说：“相信你不会介意这家中国公司的雄心，也相信你一定会欢迎一个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以及更多的良性竞争者。”

　　施韦德在提问中特别关心，中国政府将用什么措施降低物流费用。李克强说，中国现在的物流成本比世界发达国家高10%。国务院正在研究降低物流成本的政策文件，有两个方向是明确的，一是通过营改增等改革措施进一步减免企业税负，二是通过放宽市场准入，增强企业的竞争力。

　　李克强说：“中国要更广泛、更有序地开放市场，让物流业形成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但他也同时提醒施韦德，要“做好与中国同行竞争的心理准备”。

　　会场上再次响起轻快的笑声。欧博赫曼抢过话：“我想，李总理不仅提醒了施韦德，也对我们在座所有企业的负责人提出了挑战。”

　　中国科技创新道路的必要条件，就是保护知识产权

　　杜邦公司总裁、首席执行官柯爱伦，十分关心“知识产权保护”。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要进一步加大研发投入，因而必须获得更多信心。”

　　李克强请她相信中国政府的承诺。他说，去年中国处理了20多万件侵犯知识产权的案件，上万侵权者受到了处罚。今年，政府将继续加大对侵犯知识产权行为的惩罚力度，一方面加强执法，另一方面完善法律法规，从而创造更加公平的市场环境。

　　他同时鼓励参会的外方企业家，通过向中国企业出售更多先进技术、共同进行科技研发实现“双赢”。他强调：“从根本上讲，中国必须走科技创新的道路，而创新的必要条件就是保护知识产权。”

　　给服务业创造更广阔发展空间，让中国企业与外方企业竞争中迸发更大活力

　　针对欧莱雅集团董事长、首席执行官让·保罗·安巩提出的“外企如何在中国全面深化改革进程中获益”的问题时，李克强说，美容业作为服务业的一部分，在中国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中国调结构的主攻方向之一就是发展服务业。服务业是就业最大的容纳器，也是节能降耗的重大举措。

　　他引用统计数据介绍，中等以上发达国家的服务业中，美容业通常都排在前三位。他说，在美容、养老、健康、金融等方面，中国都会进一步放宽市场准入，给服务业创造更广阔的发展空间，让中国企业与外方企业竞争中迸发更大活力。

　　“服务业与其他行业不同，需要服务者和被服务者的相互配合。希望你们更好地融入中国，服务中国的消费者。”李克强说。

　　欢迎你们来到巨大的中国市场，帮助我们共同走清洁发展道路

　　陶氏化学公司董事长、总裁、首席执行官利伟诚关心中国如何进一步推动能源改革。他说，这也许是个“小问题”，但与中国经济、中国政府的工作息息相关。

　　李克强说：“这哪是个‘小问题’，简直就是个关键性的‘大问题’。”他说，中国实现现代化的最大瓶颈之一就是资源，尤其是能源。要解决这一问题，首先要节约能源，形成全民节约意识。

　　他指着会场的天花板说：“今天我们的会场开了这么多灯，主要因为你们是贵宾。我们平常在家可不这样。”此番话把参会者逗得哄堂大笑。

　　李克强继续阐述，解决能源问题，还要提高能源效率、调整能源结构，这些归根结底都要依靠科技。他提出，中国自己的努力，已经很难应对环境发出的严峻挑战，因此在环保领域，要继续扩大对外国资本、外国技术和外国产品的开放。

　　他对在座的企业巨头们说：“欢迎你们来到巨大的中国市场，帮助我们共同走清洁发展道路。”

　　中国消费者有广泛的选择产品的权利，这也是中国政府应尽的责任

　　按照原定议程，提问至此结束，欧博赫曼也开始总结发言：“感谢总理用这么多时间，回答这么多充满挑战性的问题。”

　　李克强丝毫不回避问题：“你们还可以再问一个。”

　　在一片欢快的笑声中，道达尔集团董事会主席、首席执行官马哲睿获得了“加码”提问机会。他说：“中国政府是否真能做到对中资与外资平等对待，对国企民企一视同仁？”

　　李克强说：“我知道一些外国企业对此有抱怨，但我也听到一些中国企业觉得外企税负轻，‘不平等’。与其差别对待，落得各方抱怨，不如创造公平环境，让大家公平竞争。”

　　他说，过去20年，中国始终是最受外资青睐的发展中国家，这说明中国有巨大的市场、巨大的吸引力，中国政府也确实在不断改善着外商的投资环境。

　　他介绍，当下中国政府力推的改革，就是努力实现对各个领域、各种所有制的中外企业一视同仁。上海自贸区正在就推进准入前国民待遇和负面清单管理模式进行尝试，最终会形成一套模式，向更广泛的地区复制、推广。

　　回答问题结束后，李克强再次向在座的企业家发出邀请参加来年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他说：“中国企业只有在平等竞争中才会更加健康成长。同时，中国消费者也有广泛选择产品的权利，这也是中国政府应尽的责任。”

　　会场上再一次响起长时间的掌声。(肖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