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化是社会结构的大调整、大变化,不仅带来上亿农村劳动力持续转移,也将对产业结构、就业结构、社会结构转变产生深远影响,而中国早已经将城镇化作为“十二五”规划重要发展战略。
相关数据显示,1978年中国城镇化率为17.9%,2013年达到53.7%,提高了35.8个百分点。而磐安2013年城镇化率为42.91%,明显低于全国水平。
推进城镇化离不开进城务工人员,怎样让这些人“住得起”、“留得下”、“融得入”,将是我县今后推进城镇化建设需要研究的课题。也许,他们的故事可以给我们一些启示。
叶再云(企业技术工人):
老板对我不错,但买不起房
40岁的叶再云是大盘镇人,从当初来县城打工每天收入二三十元,到现在成为企业技术骨干,历时12个年头。现在他一个月能拿四五千元,在普通工人中工资算比较高了。
刚来县城时,叶再云打了几年零工,基本是哪家工资高就去哪家。直到第四年进入丰源工艺品有限公司,一干就是整整八年,目前在公司里负责打样。
当初跟叶再云一起进厂的许多进城务工人员如今基本已走光,其中不少人在外地发了财,每年过年回家一比较,反差很大。叶再云说:“我每年过年都心动过,有想离开的念头,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我的感情在这里。”
叶再云所说的感情是指公司的企业文化。叶再云说:“公司领导对我像兄弟一样,对员工十分关心。员工生病了公司领导会亲自问候,新来的员工没房子住,公司免费帮忙解决住房问题。总之,只要生活、工作中有困难,公司会尽一切可能提供帮助,我心里十分感恩。”
丰源公司办公室主任徐志鸿说:“磐安工资待遇相对较低,按照叶师傅的技术水平,如果去东阳、义乌等地,一年拿十几万不成问题,可他就是没去。”
目前,叶再云租住在县城壶厅路,他还把老婆、孩子带到了县城。目前老婆在壶厅路一家服装加工点打工,两个小孩大的13岁,小的9岁,都在安文小学读书。
叶再云说:“这些年来我过得很快乐,公司里所有同事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但是我压力也很大,日子过得很紧张,因为磐安房价太高。”
谈到这些年的经历,叶师傅说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租房。十年里换了四五个地方,基本是两三年换一次,因为近几年磐安房租涨得厉害,现在普通的套房一年房租就要上万元。就算每月工资1万元,买套房子估计也要20年。特别是年轻人,他们还要结婚,因此许多人在城里干不长久。
“没有房子,根就不在这里。像我们这些进城务工人员,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现在每月工资除了交房租和日常生活开支,基本没什么结余,这租房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叶再云说。
不过,叶再云很感谢公司能帮助小孩在城区就近上学。问及将来有何打算,他说:“领导对我不错,但生活压力也挺大,干一天算一天吧!”
袁碧波(来磐创业人员):
生意不好做,暂时不会离开磐安
袁碧波今年27岁,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土兴乡人,17岁来磐安,一开始在工厂当小学徒,现在拥有一家经营缝纫设备的商行。他说:“每次回四川老家,村里人都十分羡慕,说袁大老板回来了!”
2004年,袁碧波跟母亲来磐,刚开始在城区一家礼品厂当缝纫工,由于不懂技术,一个月还挣不到1000元。于是,他决心一定要学会一门技术,遂辞职到昌文路一家缝纫维修店跟一位老师傅当学徒,这一当就是四年。
他说:“我家里比较穷,全家五口人就靠父母种地、打工维持,而自己当时也23岁了,觉得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决心干点事业,赌一把。”
于是,他拿着五年打工存下的2万元,开了一家缝纫机设备店。“我是学这个的,当时磐安来料加工也十分发达,无论礼品还是服饰加工,都需要缝纫机。”
没想到这带有博弈性质的尝试还让他成功了,由于卖缝纫机的人不多,竞争不太激烈,生意好得一发不可收拾:第一年卖出400多台,销售额8万元;第二年600多台,销售额10余万元……五年里共卖出缝纫机2000多台。2012年,他与朋友合伙投资40多万元在金华市婺城区买下一间商铺。
然而好景不长,2012年,生意出现拐点。一方面,全球经济不景气多少对磐安外贸有所影响;另一方面,缝纫设备行业竞争越来越激烈,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不过,我暂时不会离开磐安,最多可能重新选择项目,毕竟这里有这么多朋友。”
问及是否决定在磐安长期定居,袁碧波犹豫了一下。他说:“除非在磐安成家,否则可能性不大。一是这里生活成本高,无论房价还是日常消费,对外地人来说都有很大压力;二是磐安资源有限,人口又少,市场潜力不够大,创业有难度。”
十年来,袁碧波身边的老乡来来去去,不知换了多少。“工资待遇与房租是阻碍外来务工人员在磐长期发展的根本原因,五年前我的店面一年房租才3800元,现在加上楼上住房涨到了18000元。拿着不高的工资,面对高房租、高物价,谁愿在这里长期务工呢?另外,磐安人气不旺,好的项目也难做成规模。”
袁碧波还指出:来磐务工人员文化层次普遍较低,稍稍有点文化的不会长期务工,迟早会创业,但在磐安创业很难。首先,因为你是外地户口,银行不会给你贷款;其次,刚来磐安人生地不熟,想创业也找不到门路,希望能有个专门为外来人口提供信息咨询的服务机构。
金银珠(个体餐馆经理):
还贷压力大,但总算有了房
34岁的金银珠来自安文镇花溪村,进城已有10来个年头,目前在县城南街附近一家餐馆担任经理,丈夫在台口村做木雕。夫妻俩已经在县城买了房,打算长期定居下去。
谈起自己的务工经历,金银珠用“感叹”两字形容。
进城第一年,金银珠在公交车上当售票员。第二年自己开了家玩具店,因为怀孕,不到一年就关了店。后来,她又卖过电脑、土特产。今年3月,她在一家私人投资的餐馆当了经理。工资也从当初的每月600元涨到现在每月底薪2500元,“基本是哪里工资高就去哪里,什么赚钱就卖什么,但是磐安整体工资水平不高,特别是现在又买了房,压力很大。”金银珠说。
当然,最让她“感叹”的还是自己的租房经历。她说:“磐安房租涨得太快,常常因价钱谈不拢被房东赶着搬出去,几年里搬了好几次家。更糟糕的是磐安房源少,若是没有熟人介绍,很难找到合适的房子,每次租房就像是经历一场磨难。”
为了让自己与家人安心,2012年,金银珠与丈夫商量后,花56万元在南街买了套二手房,买房的钱都是东借西凑的,其中有贷款,有父母资助,也有向朋友借的。“我和丈夫工资不高,还有小孩,房贷压力很大。不过毕竟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从此也算安心了。”
说起现在这份职业,金银珠很困惑。她说:“每天来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回头客,外来客少,生意不太好做。不像义乌等地,人口流量大,吃饭的都是外来客。”
原因很简单,金银珠分析,一是县城人口本来就少,进城务工人员不多,加上原先城区的一些企业搬到了新城区,老城区流动人口更少了;二是磐安物价高、店租高,增加了餐饮成本,进而抬高了餐饮价格。
“当然,小孩上学问题也是我们这些务工人员十分头疼的一个问题。”金银珠说:“还好我是安文户口,小孩可以在南园小学上学。我身边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父母在城里打工,孩子由乡下的爷爷奶奶照看,让人头疼。”
相关人士建议
记者从县公安局了解到,我县去年登记的外来人口共18000多人,主要分布在安文镇及磐安工业园区,其中安文镇仅8000多人,并且主要为流动人口。要提高城镇化率,必须推动外来人口向城市居民转变。
县招商局、经商局、人力社保局有关人士建议:政府应当依托本地资源优势,大力发展影视文化创意、电子商务、休闲旅游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同时,要完善城区教育、交通、休闲娱乐等基础公共服务设施,加快推进保障性住房建设,让外来务工人员愿意来、留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