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卷起农奴戟:
四知堂,磐安最早的入党宣誓地
走进宏伟而古朴的仁川四知堂,就仿佛推开了沧桑历史厚重的大门。作为磐安最早的入党宣誓地,它像一面旗子,引导着前行的方向。虽然有流血、有牺牲,但革命还是以星火燎原之势如火如荼地在磐安大地上展开。
磐安党史也由此翻开了第一页。
宣誓
1928年6月15日晚,乡村静谧的夜,天色很暗,远方的星星依稀闪烁。
“遵守纪律,服从组织,决心牺牲,严守秘密,永不叛党……”
仁川镇黄余田村,杨氏宗祠内。昏暗的松明灯光,照在一群年轻人的脸上,他们尽量抑制住兴奋,压低声音,在一个书生模样、目光深邃的年轻人带领下,举起右拳,面对党旗庄严宣誓。
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叫卢湛,乳名卢盘球,仁川镇方山人。卢湛1922年考入处州(今丽水)师范,在校期间研读《共产党宣言》,接受革命思想。毕业后在壶镇前路执教,曾多次组织师生演出反帝反封建的新戏。1928年,卢湛在缙云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回到仁川地区发展党员,建立党组织和农民协会。
在卢湛的努力下,仁川地区不久就发展了30来位党员,分别是厉志寅、杨玉水、杨加吃、杨兆德、杨兆星、杨加楼、杨金保、杨岩溪、杨金钱、杨小货等,他们选择在当年6月15日晚举行入党宣誓仪式。
退休教师杨龙甲是仁川红色旅游资料的收集者之一,他告诉记者:“誓词是杨玉水写的。”
杨玉水(1906~1987),曾化名包得胜,仁川镇黄余田人。在白色恐怖时,脱党,以黄埔毕业生的身份,在国民党直属机关供职。后参加了江西奉新战役,同日本侵略者作战。解甲归田后,居老家黄余田,解放后居杭州。
在党旗的两旁,贴着一副醒目的对联“斧头劈开新世界,镰刀勾出新乾坤”,横批是:“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卢湛对当时工农革命形势作了生动讲述,鼓励党员团结一致,与土豪劣绅、资产阶级作坚决斗争,争取平等,不受压迫剥削,并要求党员同心同德、保守机密、不怕牺牲,前赴后继将革命进行到底。党旗下31位对革命坚定不移的年轻人在卢湛的领誓下,举起铁拳,向党宣誓。宣誓后,他们“歃血为盟”,把誓词烧成灰,伴入酒中,每人喝一口,表示生死与共,跟着共产党革命到底。这是润川(黄余田)地区第一次入党宣誓,也是磐安县境内第一次入党宣誓。
其后,仁川地区的党员迅速发展到120多人,遍布10多个村庄。四知堂成为革命活动的主要地点之一。
星火
1928年10月中旬,某夜,在西宅(今杨宅)好溪的火星岩脚溪滩的一块长方形石板上,卢湛、杨岩溪、杨金保等20多名地下党员骨干秘密聚集这里,宣告中共缙云县东区区委成立。会上推选卢湛为书记,杨思廉为宣传委员,杨岩溪为武装委员,杨玉水、杨金保、杨文通、杨义贵、厉志寅、杨加楼为委员。会议提出任务,打击土豪劣绅,实行土地革命,发展党的组织,建立革命武装。
1928年秋,杨岩溪从仙居方向带来六、七十人在杨氏宗祠开会,宣传“二五”减租。今年97岁的黄余田人杨银木老先生有幸亲眼目睹了这次别开生面的会议。据他的回忆,当时他的父亲嘱咐他给开会的人送饭。来到杨氏宗祠,只见一张八仙桌,中间摆了一个孙中山的像,两边是对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宗祠的大柱子上白纸黑字写着八个大字:“先烈之血、主义之花”。整个场面庄严肃穆,主题是如何拿起武器和地主恶霸展开斗争,实行“二五”减租,使耕者有其田。杨银木对杨岩溪的印象很深刻,“他讲得很生动,听的人都很认真。”
为了便于隐蔽活动,卢湛决定建立秘密联络点,杨玉水等利用当地的社会资源在黄余田杨氏宗祠开办了日新小学,杨玉水任校长,杨金保在杨宅村(当时的西宅)中央桥头开办一家南货店。商人打扮、农民打扮的到南货店联络,教书、学生打扮的到日新小学接头。
仁川镇83岁的退休干部杨开正转述他妈妈的回忆:“我爸爸杨金钱是地下党,与金保伯(即杨金保)是很好的伙伴。有时候晚上很迟,他们会到南货店里卖糕点吃。”据杨开正回忆,在解放初,他家老房子的墙壁上还有“减租减息”标语的痕迹。
1929年12月19日,卢湛等人在下坑(今洋庄村)真因寺宣告“浙西工农革命军”成立,总司令杨玉水,政委卢湛,支队长杨岩溪。
12月20日深夜,浙西工农革命军130多人在卢湛、杨岩溪的带领下,肩扛土枪,手执大刀、长矛,经新安、岭下,过黄毛洋(茶亭),翻越黄烈岭。黎明时分冲进新渥村,砸开大恶霸陈达夫大门,不料陈达夫已被保卫团带着逃走。
工农革命军一路高呼口号,张贴“打倒反动派”、“抓住陈达夫”、“血债要用血来还”的标语。贫苦农民第一次这样扬眉吐气,人人奔走相告,欢欣鼓舞,土豪劣绅吓得屁滚尿流,慌忙出逃。
农民的暴动使国民党反动派十分惊慌,陈达夫、羊其祥(大皿地主保卫团团长)勾结国民党壶镇公安局局长,纠集400多人,于12月22日包围了在后塘(方山村)休整扩充的工农革命军。为了保存实力,卢湛、杨岩溪当机立断,指挥大家冲破缺口,夺得山头制高点,他们两人断后,100余人革命军脱险。
1930年8月19日,卢湛、杨岩溪参加了缙云县金竹缴枪和唐市钱岭外阻击战,唐市战斗获胜,红军分路活动。杨岩溪率支队100余人翻过玉华岭,过胡庄,宿营白岩。不料黎明前当地保卫团500多人包围了白岩。敌我悬殊,面对危情,杨岩溪用调虎离山之计,甩掉敌人,保存了三支队主力。
牺牲
1929年,中共缙云县委遭到破坏,党的活动中心转移到仁川地区。此后,卢湛率领革命武装加入了红十三军第三团,并与“红一团”一起攻进缙云县城,营救了大批党员骨干、红军干部和革命群众。1930年9月5日凌晨,红三团各路大军向壶镇发起强攻,因为敌人早有准备且恰逢溪水暴涨,战斗失利。我军损失惨重,死亡34人,伤100余人,损失土炮4门和轻重武器。红三团二委在严峻形势下决定将部队分散,卢湛等团部人员及部分红军战士隐蔽在永康独松山上的岩洞里。
11月11日,卢湛从独松转移到月塘村娘舅家,被人发现密报冷水保卫团。夜,保卫团包围月塘村,被捕押到壶镇。
11月13日,在押往缙云县的途中,卢湛被保卫团杀死在长兰村好溪旁的松树林中,时年25岁。
1934年5月,杨兆星只身去永康芝英联系工作时被捕,沉着冷静的杨兆森随机应变,没有暴露身份。8月,从仙居买来一批军火与杨兆德一起送回永康。22日住在东阳防军界牌附近的一座坟庵中,23日凌晨被永康保安团包围,虽然击毙敌保安团长,但终因寡不敌众,两人壮烈牺牲。
1936年7月,因不满当时任浙东特委书记、日后叛变的刘达云滥杀同志的行为(19名同志被杀),杨小货离开部队,在白竹后塘山千称坪被缙云保安团围困,在战斗中中弹牺牲。
1937年7月8日粟裕、谢文清率“红军挺进师”70余人,经龙泉、遂昌、武义进入缙云稠门地区,次日来到永、缙边境的黄弄坑,找到了“挺进一纵”和“浙西工农红军第二大队”。12日凌晨在永康唐先与国民党保安队发生遭遇战,当晚转移到珠山乡后渠坑宿营。就在当晚,在当时任浙东特务书记、日后又叛变革命的刘达云的操纵下,时任中共缙云县委负责人的杨金保,浙西工农红军第二大队大队长钱双全、副大队长杨承兴及黄余田地区的老党员、老红军战士杨义贵、杨加楼、杨志郎等19名红军指战员被错杀于后渠坑的前坑山沿。杨小货为之离开部队回到白竹后塘山千称坪遭缙云保卫团围剿,在战斗中中弹牺牲。
1938年3月13日,时任浙东红军代理司令的杨岩溪,在仙居杨岸乡陈村被仙居保安队包围,从楼上跳下时扭伤脚骨而被捕。仙居法院公审他时,他怒责法官:“在外族入侵的今天,你不思联合国人,共御外敌,却称自己的同胞为匪,欲行杀戮,这不是意味着内外勾结出卖祖国吗?”法官无词可对,法院不敢再行公审,把他送往临海,临海法院也不敢公审,又把他送往天台,最后仍送临海。1939年6月23日,被秘密杀害。
卢湛
杨兆星
厉志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