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立德,祖籍东阳,现年78岁,浙江师范大学退休教授,全国德育专家。从1995年开始,无私帮扶磐安10余所学校20年,捐款捐书总计10多万元,到磐安50多次,举办各类讲座报告60余次,人称“爱心教授”。在重症监护室里,他还一心记挂着磐安的教育,他说:“我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多做点好事,多为山区的教育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讲课不收费的教授
吴立德教授与磐安的渊源,还要从1995年的一次浙江省班主任工作研讨会说起。
深泽小学校长曹苏芬回忆说:“当时我代表冷水小学的班主任到杭州参加浙江省班主任工作研讨会,有缘邂逅了吴教授。”
朴实的曹苏芬引起了吴立德的关注,他随后到冷水中心校考察讲课。想起1995年第一次到磐安讲课的情景,吴立德还是记忆犹新:“来听课的老师们戴着凉帽,卷着裤脚,穿着中山装,艰苦朴素的样子,一下子打动了我,我就想应该为这些可敬可爱的人做点事。”那天晚上,吴立德就住在冷水乡政府招待所里,10元钱一晚。
上世纪90年代中期,乡村学校还没有班队课的概念,作为国家级的德育专家,吴立德从班队课的程序、主题、内容等方面予以细心指导。
吴立德说:“骨干教师一定要有正确的现代教育理念,要讲究创意、创新和创造,既要尊重学生的个性,也不能忘了学生的共性。”
他倾其所能帮助、指导磐安10多所学校,磐安二中、新渥初中、盘山中学、深泽初中、深泽小学、磐安中学等学校都留下老教授的身影。其中,他对深泽小学的帮助尤其大。
1998年后,吴立德每年都要到深泽小学三四次,为教师作科研、论文写作、德育教学的辅导;为《墅安十年》、《爱心飞扬》等书的出版出钱出力,联系编辑和出版社;为学校的图书馆捐书,捐的还都是新书,这是吴立德和妻子俩省吃俭用省下来为孩子们买的书。20年间,吴立德个人累计给深泽小学捐资10多万元。教师周斌说:“他早已把深泽小学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自己当作是大家庭中的一员。”
“我考虑到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把我最要好的朋友介绍到磐安。”
这些“最要好的朋友”包括:《人民教育》杂志社主编任小艾、杭州学军中学校长陈立群、全国知名教育家魏书生等等。曹淑芬说:“每年儿童节,陈立群校长都会邀请孩子们到杭州玩:游西湖、逛杭城。孩子们第一次看到塑胶跑道时,把它当作床,躺在上面不肯起来。”
这些“朋友们”到磐安来作讲座、培训都是免费的。任小艾说:“吴教授都不收讲课费,我还收吗?”
县教育局副局长周宏光说:“吴教授走进磐安,是对磐安教育最好的支撑。他没有丝毫功利之心,多次联系全国知名的教育专家来磐安免费讲学。吴教授一直以来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教育均衡,希望我们这个欠发达县的教育能够迎头赶上,这是吴教授对磐安教育的期盼。”
病床上的吴立德教授
患病后,他还是放不下对磐安的牵挂
2000年前后,吴立德感觉自己的手臂变细了,骑自行车抓不牢把手。医生告诉他:“你得的病和霍金(英国著名物理学家和宇宙学家,被誉为继爱因斯坦之后最杰出的理论物理学家)一样。”
吴立德患的病属运动神经元疾病,这种病损害脑干运动神经核,首先表现为手部肌肉萎缩、无力、颤抖,下肢也同时会受到影响。
吴立德和朋友开玩笑:“我的病和霍金的一样,我真了不起。”
尽管知道自己患病,吴立德还是放不下心中对磐安教育的牵挂。他还是与往常一样,往磐安跑。不同的是,往年他都是自个儿或是带着研究生坐公共汽车过来。患病以后,他却必须由爱人陪伴左右,他的双腿因为病变,引起肌肉萎缩,行动不便。
有一次,在下楼梯的时候,因为脚上没有力量,吴立德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摇晃着打了个趔趄。幸好有人走在吴教授的前面,挡住了他,否则后果难料。
2008年,盘山中学教师韦学斌在浙江省领雁工程德育班培训时结识了吴立德教授,他说:“当时我们完全看不出吴教授的身体有什么不适。”第二年,吴立德赴盘山中学作德育工作讲座,“他对磐安的教育很热心。”
2009年,实验初中成立还刚两年,学校需要一批管理班级的中坚力量。学校邀请吴立德为全校班主任进行培训,并在吴立德教授的牵头下,申报了一个课题《基于新班集体建设,促进学生自主发展的研究与实践》,被列为省级重点课题。在学校步入正轨之后,吴立德就提高学校的办学品味,又进行了针对性的指导。
时任实验初中校长傅君回忆:“第一次见到吴教授,他穿着白衬衫,和蔼可亲,一副学者风范,却没有教授的架子。他的学识水平高,思想观点新,时不时地打电话询问学校的情况,为学校准确地‘诊断’问题。”
2013年,得知深泽小学筹划出版《墅安廿年》,吴立德和妻子商量,又拿出1.5万元支持学校出书,并为学校联系审稿人员和出版社。
“我读师范的时候受陶行知的影响比较深,陶先生的教育思想,就是要通过乡村教育培养现代的人。”吴立德深情地说:“我对乡村教育一直怀有很深的感情,我想把现代的教育思想带一点到磐安。反过来,磐安教师这种奋发有为、不计名利的精神更是激励着我,使我永不懈怠。”
重症监护室里,教授“变身”小鸟
今年4月份的一天,吴立德在卫生间里不小心摔了一跤,胸部碰到硬物,当时没觉得怎样,也就不太在意。第二天早上,吴立德咳嗽了一下,血就跟着出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拍片结果显示:肋骨断了七根,有一根戳到了肺里!血压低压是47!吴立德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磐安一些得知情况的老师赶到医院,他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在重症监护室里,教授的身上插满管子,双手被绑在病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
“为什么要绑着手?是怕他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拔了管子……我只觉得心里很痛,他那么无私地帮助我们,这么可爱的人,现在却这个样子。”曹苏芬红着眼说。
后来,吴立德的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他‘咿咿呀呀’地在被子上比划着,好像要说什么。我们就找了块写字板和他交流,他颤颤抖抖地在写字板上写的第一个笔画是一撇,底下的一捺特别长、特别有力道,我们仔细一看是个“处”字,原来他是叫我们找浙师大的一个处长,解决我们学校《墅安廿年》出书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记挂着我们学校的事,我们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止也止不住。”
吴立德说:“我就怕我眼睛一闭,这事没人交接了。不过阎王爷说了,吴立德来的太早了,我就又回来了。”
吴立德在病重意识模糊期间,曾有一个美妙的幻觉:“我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飞到深泽小学的上空,栖息在学校里的那几棵老树上,看着孩子们在漂亮的操场上欢快地唱歌、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