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讲台,你走过了芳年的春夏秋冬;一支粉笔,你手握着人生的酸甜苦辣。
在生命的纵横阡陌,踽踽而行,或见落花蹁跹衰草盘桓,或经流水人家榆柳娉婷。在行途的终止,蓦然回首,发现曾经的舟车劳顿原来都是用以抵化一个明媚的春颜,春风化雨,桃李花林又一载。
巴金曾说:“我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不眠的夜鹄咕咕地叫着,是谁又燃起一盏明灯——不为虔诚的礼佛,只为担负起时代的重托?
悠悠地剥去流年的华丽外壳,守望着孤独的花开花落。只怕是沧海桑田的变迁,海枯石烂的湮灭,也撼不动这不变的执着。
这就是老师。
24年漫漫代课教师路
家住冷水镇潘潭村的卢淑娟,17岁那年高中毕业,时值1978年,国家恢复高考一周年。那时的卢淑娟是学校的“多面手”,文化课、美术、音乐、体育都名列前茅。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最终没能参加高考,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名人民教师。
凭着对教师职业的一腔热情,18岁那年,卢淑娟回到老家潘潭,开始了她的代课教师生涯。
在24年时间里,卢淑娟先后在冷水镇潘潭、白岩、箬坑、深泽乡后力、安文镇墨林多地任教,主要从事中低段小学教育。中学时打下的基本功让卢淑娟在学校里游刃有余,她有时候任教语文,有时候任教数学,音乐老师不够了,她就当音乐老师,没有社会老师,她就上社会课。
有一次,金华地区开展示范课竞赛,作为磐安的参赛选手之一,卢淑娟精心准备的示范课赢得在场所有评委和观众的热烈掌声。当得知这位表现极佳的老师只是磐安的一名代课教师时,在场的人对她更是赞赏有加。现任县教育局副局长黄加文时任冷水镇校副校长,他听了一节卢淑娟的课后啧啧称赞,随后向校长推荐卢淑娟。经过十多年打拼,卢淑娟多次承担示范课教学,成为全县复式教育的骨干教师,是当时县复式教研大组成员,安文片复式教研组组长。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正式教师。
年轻的卢淑娟将百分百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她的努力和付出,领导们都看在眼里。期间,教育部门曾多次考虑给她转正。可是,文凭成了她最大的绊脚石。
老师的观察力最重要
虽然不能成为一名正式教师,卢淑娟对教育事业的热情并没有减退。从事代课工作以来,卢淑娟任劳任怨,勤奋工作,凭借扎实的基础,即使接手的班级基础很差,她也能令其迅速改变面貌,变落后为先进,最调皮的学生也能跟她成为好朋友。
“总是有人对我说,我身上有魔力。”卢淑娟笑着说。
卢淑娟在后力村任教语文时,利用课余时间帮一位性格内向的学生补习数学。多年后,她在路上遇见这位学生,得知他初中毕业后就没有继续学业,问起原因,学生的一番话让她至今记忆犹新:“老师,那时候您帮我补习数学,您就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听不懂哪里不会做,我不说你都知道。后来您走了,再也没有人这么懂我,我不敢问老师问题,所以成绩很差。”
在教学中,卢淑娟不仅重视课堂设计,还注重观察学生的反应。学生皱眉、沉默、思想不集中,她就知道哪个步骤学生不理解了。这种敏锐的观察力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通过与学生的相处、了解慢慢培养起来的一种感觉。
“观察力是相互的。不仅我会观察我的学生,跟我相处久了的学生也会观察我的表情变化。他们知道老师什么时候做什么动作传递的是什么信息。”卢淑娟说,“跟孩子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之后,还要了解他们的交流方式,用孩子的语言交流,他们就会在尊重我的基础上喜欢我。”
对于那些“问题”学生,卢淑娟也有自己的办法。 “问题”学生不守纪律、好动,喜欢搞破坏、跟老师对着干,“老师的眼睛一定要亮,要在不良苗头刚刚出现时及时发现并制止。”卢淑娟还会跟孩子玩游戏、讲故事,时而亲亲他、抱抱他,久而久之,慢慢建立起来的感情会使课堂气氛轻松愉快。
一天只休息四个小时
2004年,冷水镇幼儿园实行承包制,满怀对孩子的喜爱和对教育事业的追求,卢淑娟决定自己创办一个幼儿园。凭借24年的代课经验和信誉,卢淑娟的潘潭幼儿园口碑一直不错。现在,她的幼儿园有58名学生,其中有来自义乌、缙云等周边县市的孩子。孩子们亲切地称卢淑娟为“大班老师”。58名学生中,有18名是寄宿在学校的,卢淑娟需要全天24小时照顾他们。
走进潘潭幼儿园学生宿舍,只见上下铺设计的小床一排排靠在墙边。离门最近的是一张1.5米的大床。卢淑娟说,这就是她的床。
早上5点半,卢淑娟悄悄起床,到厨房与丈夫一起给孩子们做早饭,揉面团、做包子、生火、煮粥……小孩子需要营养,每天的伙食都要换花样。7点左右,孩子们陆续醒了。此时卢淑娟就会到宿舍照顾孩子们穿衣、叠被。“先把被子铺平,然后左边折进去,右边折进去……”每次卢淑娟都耐心地一步步指导。整理好宿舍,卢淑娟又带着孩子们去刷牙、洗脸、吃早餐,然后开始一天的课程。
“照顾孩子,最辛苦的还是晚上。”饱经沧桑的卢淑娟眼角皱纹如网。晚上8点半是就寝时间,孩子们睡下后,她要看看这个孩子被子有没有捂好,那个孩子睡觉的姿势对不对。一遍检查下来,就要花上半小时。等孩子们睡熟了,卢淑娟会看一会新闻,那是一天下来唯一属于自己的一段时间。即便在这个时候,卢淑娟也会调好闹钟,因为有些孩子晚上要起来上好几次厕所,如果不定时叫孩子起床,他们就会尿床。这个孩子晚上要上2次厕所,那个孩子要上3次,卢淑娟心里比谁都清楚。
12点过后,卢淑娟才能安心入睡。 “有时候孩子翻个身我都能听见,更别说谁咳了一声。”随着年龄增长,卢淑娟能够熟睡的时间越来越短。
有些孩子体质弱,特别容易感冒、咳嗽。只要一有闲暇时间,卢淑娟就会学一些卫生护理方面的知识。久而久之,她懂得的护理知识越来越多,对于孩子感冒、发烧、肚子疼等症状,都能一一应对。那个守护在孩子旁边的身影,背负了母亲、老师、护士等多重责任。
培养更多的“小博士”
卢宸华,现任尖山镇党委副书记,是我县引进的第一位全职博士研究生,他就是卢淑娟的宝贝儿子。“儿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的博士儿子是我最成功最自豪的教育成果。”说起儿子卢宸华,卢淑娟掩不住脸上的笑容。
卢淑娟认为,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孩童阶段是至关重要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其成长过程就是学习的过程。不管是培养儿子卢宸华还是园里的孩子,卢淑娟最重视的是孩子们的习惯培养。穿衣、洗脸、洗手、吃饭等基本的生活技巧,她都要求学生独立完成。有些早托班的孩子还不足3岁,有的连走路都不太稳,想要让他们生活自理,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此,卢淑娟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关系,‘大班老师’教你”。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家长们对卢淑娟的教育方式赞不绝口。“以前我的孩子什么事情都要家长做,现在孩子回家能自己吃饭、穿衣,有时候还帮我做家务,变化真是太大了。”一位正在接孩子放学的家长说。
“卢老师在教学上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现在我的孩子回到家里,不管干什么,一开口就是‘大班老师说’,孩子既喜欢她又尊重她。”村民曹女士说。
优秀的学生不仅要学习成绩好,更要行为习惯好。卢淑娟说,从小她就很重视儿子的习惯培养,教他要诚实。儿子的成长经历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我虽然不能教给孩子们‘博士’的知识,但我能培养出更多拥有良好习惯的‘生活小博士’。”
一首歌唱道:“满眼都是学生,满心都是学生,在教师的世界里,学生是最大的事。把爱献给学生,把心掏给学生,在教师的词典里,学生是最大的字。一生为着学生,一心献给学生,在教师的生活里,学生是最美的诗。”36年默默守护,36年倾情付出,36年青丝变白发。54岁的卢淑娟说:当老师是我一辈子的梦想,我将在追梦的路上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