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 杨萤萍 文/摄
“我很笨，我真的特别笨，我胆子小，肚子里墨水又少，真怕误人子弟。”说这话的人叫陶正梅，双溪小学教师。
脑子“笨”、胆子小、学识不渊博，这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
教师之路 山路十八弯
陶正梅今年30岁，从小她就被亲戚朋友定义为“乖乖女”，但也是“宅女”。“我从小就害怕跟人交流，跟陌生人说话我就会紧张，一紧张就脸红说不出话，所以我不愿意出门。”陶正梅说。
在读中学时，陶正梅特别希望能像别人一样侃侃而谈。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时，她决定挑战自我，选择了“旅游管理”专业。“爸妈希望我读师范，可是我真的很想改变，当导游是个锻炼人的职业。”陶正梅觉得，导游不仅需要掌握大量的信息资源，更需要有口才和胆识，这些都是自己欠缺的。
大学四年匆匆而过，可真的面临就业时，陶正梅又退缩了。“虽然做了四年的心理准备，但我心里还是很害怕，我太笨了，怕当不好导游。”于是陶正梅先到一家公司当职员，后到一家化妆品店做推销，业绩平平的终极原因还是因为胆小怕交流，茶壶里煮饺子——有口倒不出。
一个偶然的机会，陶正梅在网上看到永康小学的招聘信息，“天呐！当老师每天要面对那么多学生，我肯定紧张死。”天性喜欢小朋友的陶正梅犹豫了一整年，最后决定放手一搏，“大不了再换个工作”。
二年级班主任，语数包班。跟同学们的第一次见面，陶正梅准备了好几天。开场白和自我介绍的内容，她打了许多遍的草稿，对着镜子练，“表情很僵，自己看着都糟心。”到了教室，陶正梅把自我介绍背出了课文的感觉，“也不敢多看学生的表情，就自顾自地说，其实都是二年级的小朋友，有什么好紧张的呢？”回忆起第一节课的场景，陶正梅捂嘴笑了。
“我是笨鸟，我先飞”
陶正梅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这个职业的。所谓干一行爱一行，她真的很想把工作做好。
每次教师会议，只要是会议上吩咐的事情，她都会详实地记载，做一件事就打一个勾。准备一节课，她常常需要备课两个晚上，第一个晚上大致浏览课本，理清思路，除了看辅导书还会上网搜资料，第二个晚上设计好自己的课，然后自己在房间模拟上课。她还常常捧着书本去向老教师请教，有人笑她说：“老师比学生还好学呢。”她只痴痴地笑道：“我太笨，只会用笨办法，笨鸟先飞嘛。”
经过反复的摸索课堂教学方法、学习他人教学经验，陶正梅的教师职业生涯慢慢地进入轨道。此时的她，正在渐渐退去“不自信”的外衣。
2014年，陶正梅来到双溪小学成为一名正式的教师，这也是她成为人民教师的第5年。
她给自己定了一个计划：一个学期要看两本书，每天练一会硬笔字，要争取多在教育网上发文章……陶正梅要求自己的学生每天练字，她也和学生一起练，“我的学生都这么努力，我有什么理由偷懒？”
“我没能力，没技巧，有的只是时间。”
陶正梅说，自己从小说话就轻声细语，但当了一年老师之后发现，自己嗓门大了，容易生气了。几年的教学经验让陶正梅明白，“孩子不听话闹脾气，大多数时候是希望有人陪。”
所以，她基本上每天都和学生在一起。只要班上没有别的老师在，她就会和孩子们一起玩、一起聊天。“其实老师的作用不仅是上课，在和孩子们聊天玩耍的过程中，老师可以了解到更多信息。”
在开学第一天，陶正梅就带着小朋友去认识她的办公室和房间，“我希望以后有事情的时候，小朋友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我。我跟他们说，老师会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时间都给你们。但他们那么小，估计听不懂。”
她的一整天都是忙碌的。5点10分起床，晚上11点休息，这之间陶正梅马不停蹄：辅导孩子们洗漱、跑操、上课、改作业……“孩子们还小，扫地常常扫不干净，有时我去监督他们，但更多时候是我在扫，他们在看。”
班上有个小孩总是不能完成作业，陶正梅就每天晚上7点打电话给家长，让家长帮忙监督孩子；上课的时间，她和孩子们一起玩游戏，孩子们教给老师的游戏，她还会故意装做学不会；周末她又常常留校一个人布置教室，备课。
采访间隙，陶正梅听见院子里有孩子的哭声，忙不迭跑了出去：“是隔壁班的小孩，我顺道回去看了自己班的小孩。”
她说：“每个人能力不同，我能力不好，就要多花心思，不偷懒，这样我才安心些。”
其实她哪会偷懒？哪有时间偷懒？“我从事教师行业几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老师。”说起陶正梅，双溪小学校长陈春伟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陈春伟说：“从学生起床到熄灯，只有1小时40分不归她管，你说她能不能偷懒？”
陈春伟记得，有一次有个女老师在聊天时说：“陶老师最近不舒服，身上长了很多红点点，听说有一段时间了。”陈春伟劝陶正梅请假一段时间去医院看看，可是陶正梅拒绝了：“我请一天假，孩子们的语文和数学课就没人上，我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耽误这么多小朋友。”
陶正梅基本上一个月回一趟自己的家，她妹妹就抱怨：“从来没有老师像你这么忙，你以为你是领导啊！你有没有考虑过家人的感受？”
陶正梅坦言，其实她自己也很矛盾，可是面对妹妹的“责备”，她哭笑不得，“教师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真的喜欢这些孩子们，我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在一起。但是我能力有限，只能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做的和别人一样好。”
她觉得最对不起的是自己的丈夫。“今年5月，我们结婚了，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我们都是聚少离多。”每到周末，陶正梅就会打电话给丈夫“申请批准周末留校”。丈夫常常告诉陶正梅要合理安排时间，多给自己腾出休息时间，“她没时间回家，那我就去学校看她。”陶正梅的丈夫说。
陶正梅今年30 岁，家里人催着要孩子，但她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能带现在这批孩子直到他们上初中。“都是自理能力还不够的二年级小朋友，我想等他们再长大一点，再要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