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竹编小篮,一根扁担,走路时右手搭在扁担前头,左手握住后面的篮子,走起路来扁担一弯一弯的,两只竹篮也跟着脚步的节奏上下跳动。她个子不高,皮肤小麦色,走几步路就吆喝一声“卖麻糍诶”。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叫卢玉球,大家只称呼她为“卖麻糍阿姨”,有的会喊她“老板”,但她每次都会害羞地捂着嘴笑:“我这哪是老板,没有老板是我这样的。”
豆腐“西施”转行捣麻糍,一干就是26年
卢玉球,缙云县白竹乡人,21岁嫁人,夫家是普通的农民,很快两人就有了第一个孩子,日子平淡清苦,常常有了上顿没了下顿。为了生计,卢玉秋寻思着找些在家就能干的活,一方面能赚些钱贴补家用,一方面方便照顾孩子。
卢玉球最先想到的是做豆腐,二十多年前,豆腐便宜,几乎是家家户户必备菜,所以买的人也多。卢玉球每天凌晨起床做好豆腐,用两只竹编篮子到附近村庄卖。卢玉球说:“一开始挑着篮子,人家都不知道你要干嘛,我起先由于害羞不敢喊,但是不喊人家就不知道,看见了也不会买,所以我就轻轻地喊,有一个人来买过之后,我就越喊越响,感觉越来越兴奋。”
小试牛刀之后,卢玉球销售的范围从缙云县白竹乡渐渐扩大至冷水镇的村庄,虽说销量不错,但细细算来,还是不合算。“一斤豆换三斤豆腐,换来的豆有些还是蛀虫的,不能用,一年下来基本亏本。”卢玉球算了一笔账,“豆腐渣拿来喂猪,但猪越吃越瘦。”
孩子一天天长大,卢玉球心想必须寻找新的出路。做了3年豆腐后,她寻思着捣麻糍卖。“做决定的时候是狠了心的,家里本来就没有吃的,把仅剩的一点糯米蒸熟打成麻糍,我丈夫都不知道。”卢玉球回忆说。
因为从来没有做过,多少糯米,多少水很难掌控,第一次做出来的麻糍竟然拿不起来,只能用手捧。
拿出去卖?这样的麻糍谁会要?不拿出去卖?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被糟蹋了,不换点钱回来下顿吃什么?最终卢玉球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试试。大家伙都熟悉了卢玉球,以为她来卖豆腐,看到她捣的麻糍纷纷摇手走开。只有一个熟识的老顾客拿了点黄豆跟她换了一小团麻糍。
但她不想放弃,就从别人家借了点钱到市场上买糯米,买质量差点的那种,这样可以量多一点。水量控制好了,结果因为糯米质量差,做出来的麻糍口感不好。经过多次尝试之后,卢玉球得出了经验:糯米要好,天冷就多加水,天热就少加水,这样做出来的麻糍软糯香甜,口感独特。
大字不识走遍磐安横店,一年磨破7双鞋
产品质量问题解决了,卢玉球寻思着怎么卖?“当时大家家里穷,买的人不多,要想在白竹赚钱,根本不可能”。于是她挑着以前装豆腐的两只竹编篮,开始到冷水镇卖,转了一圈又挑到附近的小章村和白岩村卖。走的广,买的人自然就多。那时候,钱还是稀罕物,大多数人还是用家里的稻谷、黄豆跟卢玉球换麻糍,所以一天下来,她挑出门的是麻糍,挑进门的是黄豆、稻谷等物品。
渐渐地,卢玉球的销售圈越来越大,有时候听顾客说哪里有庙会,她就会去赶热闹。有一次,她听说榉溪有祭孔大典,会有很多人去,她听说后准备了麻糍准备第二天过去。如今修了省道之后,缙云县白竹乡到榉溪村都有40公里的车程,早些年卢玉球就是挑着40斤麻糍徒步走过去的,边走边卖,快到榉溪时才搭上一辆拖拉机。
后来,卢玉球的销售圈又向新渥、深泽、安文拓展。有趣的是,每到一个地方,她就会用当地的腔调叫卖。“到了一个地方,我就问他们用方言怎么喊,如果我用缙云话喊他们听不懂我卖什么。”卢玉球笑嘻嘻地说,现在她已经能够自如地切换方言叫卖。
卢玉球说,横店话最难学,那个腔调总是学不对。她还说,她不喜欢到横店卖,因为在横店经常迷路。横店的建筑多为统一建设,建筑风格一致,卢玉球走进一个小区,抬头看看房子,长得都一样。卢玉球小学毕业,只认识几个最简单的字,不认识路牌的她就靠记忆建筑特点。横店一模一样的房子让卢玉球懵了,转了好几圈都没转出来,她只好用别扭的普通话和当地人交流,加上手舞足蹈的手势,才从“迷宫”中转出来。
去远的地方,卢玉球就坐公交,近的地方,她就会走路。上下班时间,她就在固定地点卖,过了上下班时间,她就走街串巷叫卖。每天40斤麻糍,生意好的时候就早点回家,生意不好的时候就要多花时间在外面转。错过回家的末班车是常有的事,没有了车只好走路回家,有一次从深泽、新渥走回家,差点天亮了才到。
卢玉球说:“我全年都穿解放鞋,一年7双鞋子,每双都鞋底有洞了才丢掉。”
现在,卢玉球还是用一根被磨得光滑发亮的扁担挑着两只小竹篮,在街头巷尾叫卖:“卖麻糍诶——”,喜欢吃甜的人,她就给顾客多放些红糖。26年,她几乎走遍磐安的每个村庄,每条街道,她破竹般的叫卖生还是那么苍劲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