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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触灵魂深处
——读莫言小说《四十一炮》有感
www.panews.cn 磐安新闻网 来源: 磐安报  2017-03-23 21:29

  2012年,莫言成为中国首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出于好奇和惊叹,我从书店一下子抱回了他的五部作品,利用空闲时间,我读了他的《酒国》《十三步》《四十一炮》《丰乳肥臀》,感觉每一部作品就是一段中国农村的发展史,揭示了现实社会中的诟病和玩疾,震撼着人的灵魂深处,尤其是《四十一炮》给我留下更深的影响。

  《四十一炮》以“我”——罗小通,一个肉孩子,一个“炮孩子”在五通神庙给兰大和尚讲述他的成长历史为主线,揭示了一个屠宰专业村在改革开放后在村主任老兰带领下,如何利用各种违法手段完成“原始积累”、发家致富,最终使一个非常喜欢吃肉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憎恨肉食的、想出家当和尚的孩子。

  《四十一炮》简直是一部中国食品安全问题的百科全书,改革开放后的食品安全问题在书中都可以找到。村主任老兰发明了“高压注水法、硫磺烟熏法、双氧水漂洗法、福尔马林浸泡法,堪称屠户翰林。”他发明了高压水泵从动物肺动脉里往动物尸体里强力注水的科学方法,一头二百斤重的猪,就可以注入满满的一桶水,而用旧的方法,一头牛也只能注入半桶水。他当上村主任后,毫不保留地将高压注水法传授给乡亲,成了黑心致富的带头人。但老兰其实还留了一手,同样是注水肉,他的肉色泽鲜美,气味芬芳,放在烈日下曝晒两天也不会腐败变质,而别人的肉一天卖不出去就会发臭生蛆。原因在于“他往肉里注的不是一般的水,而是福尔马林液,在注水之后,还应该用硫磺烟熏三个小时。”在专业屠宰村,到处充斥用硫磺熏过的肉、掺了水的肉和用福尔马林液浸泡过的肉。那些垃圾猪、激素牛、化学羊、配方狗,充斥着牛棚羊舍猪圈狗窝。这些猪牛羊狗都被激素、瘦肉精等等的毒品饲料污染过。从屠宰村出去的东西,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注满了污水,牛注水,羊注水,猪注水,有时候,连鸡蛋也注水。在屠宰村,只有水里不能注水。在专业屠宰村,所有的肉,猪肉、鸡肉、狗肉、牛肉、马肉、驴肉、羊肉等都是问题肉。看似野鸡,生前也吃过激素,死后也用了甲醛。驴肉是用大豆蛋白、淀粉和添加剂人造的。牛是用添加了激素的配方饲料催肥的。香肠是用狗都不吃的肥肉膘子、地瓜粉和用颜料染红的豆腐皮制作的,添加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化学原料。熟食里都添加了大量的色素和甲醛,所以制作出来的肉看起来色彩格外鲜艳,散发着怪异的香气。在专业屠宰村,死猫烂狗、瘟鸡病鸭都可以处理成好肉,卖到城里去,无论是因猪瘟、牛丹毒还是什么口蹄疫病死的各种动物死肉,都有办法把它们加工处理成看上去很美的食品。为了防止水分流失,减轻肉的重量,更重要的是怕水分流失影响了肉的质量,在肉的表皮上喷洒了一种防泄漏的胶水,这种胶水对人没有什么好处。在专业屠宰村,除了肉类,其它食品安全问题也是大量存在,酒是可能用甲醇勾兑的,看起来很白的面粉,实际上是用增白剂染白了的,棉籽油里有敌敌畏、六六六等永远难以分解的农药。作者感叹:甲醛,甲醇,全中国人民都是化学家,甲醛和甲醇就是金钱。

  作者深刻分析了问题存在的原因,一是法制不健全。用村主任老兰的话说:“不光我们村往肉里注水,全县、全省甚至全国,哪里去找不注水的肉?大家都注水,如果我们不注水,我们不但赚不到钱,甚至还要赔本。‘原始积累’就是大家不择手段地赚钱,每个人的钱上都沾着别人的血。”正是因为法制不健全,大家才有了这盲目跟随的心理,有了法不责众的心理,也有了自我安慰的心理。二是监管不到位。镇里、市里都知道屠宰村往肉里注水,往水里加药,但为了经济发展、为了政绩,不但不查,而且每年大张旗鼓办“肉食节”搞招商引资。检疫站的站长把图章放在厂里,放心让厂里盖检疫章。除了有关部门腐败之外,村里养了许多狗,让那些前来调查黑心肉的干部或记者什么的,拿不到任何证据。三是监督不到位。村主任老兰在村里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根本没人敢和他作对,镇里的干部早就是一家人了,前来暗访的报社记者和电视台记者被摆平了,分别成了村联合肉类加工厂的宣传科长和顾问,每月领取工资,为屠宰村作正面宣传不遗余力。正是在这种环境下,这个社会变成了一个人鬼不分的社会,以至于卖肉的是鬼,吃肉的是人,或者卖肉的是人,吃肉的是鬼,或者卖肉的是人吃肉的也是人,或者卖肉的是鬼吃肉的也是鬼。以至于“现在的人,最喜欢和鬼打交道。现在的人,鬼见了也怕啊。”

  我在惊叹作者用锐利的眼光、锋利的笔墨、正义的良心拷问这个社会的同时,也惊叹作者的文笔。他描写人物内心世界的细腻,他运用俗语谚语之熟练,他述说事物办法之巧妙,都让人惊叹不已。作者虽然是借助一个“炮孩子”之口述说,在他们那里把喜欢吹牛撒谎的孩子叫做“炮孩子”,但他说得句句都有是实话。可以说,作者的每句话,都在触及人的灵魂深处。在作者的眼里,所有的动物都有灵性,猫、狗、猪、羊,兔子、老鼠、跳蚤、虱子、狐狸等等,都能与人对话,确实是“魔幻现实主义融合”的典范。莫言大师的作品被翻译成英、法、德、意、日、俄、韩、阿拉伯等多种语言,在国内国际上多次获奖,在国内外文坛上具有广泛深运的影响。他不愧为大师。

 
作者:  董飞洪      编辑:    孔海燕   初审:    终审: 张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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