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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的磐安印记
李英
2019/09/17 来源:磐安新闻网  

  一个地方总会因为文化名人而放射出奇光异彩,对于磐安来说,爱国主义诗人陆游和他的诗作是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他少年时曾经避难寓居三年,和磐安结下了不解之缘,在磐安留下了少年求学的足迹,写下了一批润泽人心的诗作,他的声名和人格魅力和大盘山一样不朽,成为磐安永恒的历史记忆,成为磐安的一个文化符号。

  穿越时光的遂道,我们追梦陆游八百年前在磐安的印记;沿着大盘山的奇山秀水,探寻安福寺的一汪清泉。

  陆游从历史深处向我们走来,陆游从磐安山水向我们走来。

  建炎四年(1130年)七月二十六日,磐安县城安文,人群熙攘,车来人往,往日宁静的小镇一下子热闹起来。

  会稽公陆宰,参知政事龚茂良和尚书晏敦复各自携带自己的家眷千余人,从山阴避乱磐安。避难队伍随身行囊繁重,妇女老幼居多。最引人注目的是跟在陆宰身后的小男孩,他就是日后的文学家、诗词家陆游,那年他6岁。

  陆游的父亲陆宰(1088-1148),字元钧,号千岩,通经学,宋代著名藏书家,陆家典藏书籍上万卷,与当时藏书大家石公弼、诸葛行仁齐名,被誉为浙中三大藏书家。此次避难,陆宰让家眷带着一万三千多卷藏书,把“七世相传一束书”的书香之家也搬磐安来了。

  靖康元年,金兵南侵,中原沦陷,北宋灭亡。儿时的陆游,随父母兄弟,一路南下,逃避兵难,居无定所,车马劳顿。在故乡山阴安顿没过几年,父亲陆宰带着家眷再次避难,投奔磐安义军领袖陈宗誉。在山阴,陆宰对陈宗誉早有耳闻,民间称陈宗誉“其义可依,其勇可恃”“真可托生死者”。

  陈宗誉领着义军,不远百里,前往相迎,确保路上不受盗匪之扰。陆宰见义军整齐有序,旗帜鲜明,训练有素,礼仪颇周,原先的忧虑烟消云散,顿生感激之情。

  安文是一座山城,属东阳县管辖,地处东阳东南部,距东阳县城七十里。这里四面环山,奇峰重叠,进城就是文溪,河流湍急,横亘于山口,地势险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适宜防守。更有溪流淙淙,山环水绕,四季繁花,景色迷人,陆游一家在这里避难,仿若隐居桃花源里,自是宾至如归,身心两安。

  陈宗誉对来磐安避难的一千多人,热情接待,安顿有序,甚至把自家房舍腾空,并备置家用器具。后来,陈宗誉把陆宰一家安顿在半月山下的安福寺。

  安福寺建于唐咸通初年,名僧古心和尚结茅于独秀屏下,多年苦心募化,终建成一座规模宏大的寺宇,建有大雄宝殿、三圣殿、观音阁等殿宇,四周有独秀峰、碧岩洞府、金异坪等景点,宋时为安福寺的鼎盛时期,烟火甚盛。

  安福寺成为陆游的童年栖居求学之地。

  作为一代英才的陆游,虽出生世代诗书簪缨之家,却自幼磨难不断,颠沛流离,尝尽艰辛,少年早慧。

  八百多年前,父亲陆宰奉诏进京,水路而行,舟泊淮安。陆游便降生在淮河岸边,那一日狂风疾雨,惊涛骇浪,动人心魄,没齿难忘。陆游古稀之年还作诗曰:“我生急雨暗淮天,生没蛟鼍浪入船。”

  在陈宗誉的操持下,陆游进了磐安学堂,开始童年、少年的求学之旅。陆游自幼聪慧过人,才情横溢,跟着父亲陆宰游历磐安山水,结交社会贤达,自然见多识广,学业日进。

  乡校老师毛德昭,名文,衢州江山人,极有个性,治学刻苦,喜欢“大骂剧谈”,议论时政,无所顾忌,这给少年陆游极大影响。陆游中年入蜀,途经江山,想念先生风范,不胜感慨。陆游76岁高龄时,作《斋中杂兴十首》回忆儿时读书的情景:“琅琅诵诗书,尚记两髦髧。”还有一首诗,描述了当年蒙学的情景:“我昔生兵间,淮洛靡安室。髦髧入小学,童丱聚十百。先生依灵时,教以兔园册。”

  陆游幼年启蒙教学,为他日后成长奠定了良好基础。陆游自小喜爱读书,天赋异禀。后来他在诗中多次吟诵:“我生学语即耽书,万卷纵横眼欲枯”“儿时爱书百事废,饭冷胾干呼不来”“先亲爱我读书声,追慕慈颜涕每倾。”

  安福寺专门辟出一室,让陆游作为读书之处。寺内有一泉,陆游常取水煮茗,洗涤笔砚,如今此泉被叫作“放翁泉”。

  在安福寺,父亲陆宰当着客人的面,有意考考7岁的陆游,指着对面飞过的乌鸦,让他出个对子,陆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穷达得非皆有命,吉凶谁谓汝先知”,博得众人一片喝彩,真可谓“黄卷青灯自幼童”,诗人早慧令人叹服。

  陆游在磐安写出了《非乌诗》处女作,以及《别安福寺僧》《观酴醾》等诗作。小小的陆游就吟出了“避乱到安福,与僧常往还,东溪分别去,黄莺正鸣忙”的句子。

  闲暇之时,陆宰带着陆游游遍大盘山,去的最多的是独秀峰。大盘山群峰竞秀,横亘连绵,主峰高达1245米,素有“群山之祖、诸水之源”的美誉。大盘山自古为名山,据考证为侏罗纪时期火山喷发所形成的凝灰岩主体,在新构造运动中被强烈抬升,呈西南—东西走向,似“浙东屋脊”耸立之间。

  历史上有许多文人墨客把大盘山作为读书研学、修身养性的理想场所。李白、孟浩然等名士都曾在此游历,并留下诗作。

  独秀峰位于安福寺之南,突兀一脉,独自一秀,把横城栗里从镇区隔出。陆宰避难寓居安文后,陈宗誉在山麓建独秀亭,供陆宰等聚首和游览。登独秀峰,可揽安文全城,秀丽风光尽收眼底。陆宰有《题独秀峰》诗传世:

  突至晴空一柱巍,峥嵘宁与众山齐。俯窥尘界三千近,仰视云天咫尺低。欲陟危巅心尚壮,未临深壑眼先迷。君今卜策成幽隐,况履高门枕碧溪。

  陆游一家避难安文期间,金人兵火再燃,几乎席卷大半个浙江,所至之处,均大肆抢掠无一幸免。越州更是惨遭兵燹,城西的法云寺火光熊熊,化为灰烬,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而陆游一家却有幸在磐安躲过一劫。陆游幼小的心灵可谓满是沧桑,而且刻骨铭心。他在后来的诗中记下这一幕:

  我生学步逢丧乱,家在中原厌奔窜。淮边夜闻贼马嘶,跳去不待鸡号旦。不怀一饼草间伏,往往经旬不炊爨。呜呼,乱定百口俱得全,熟为此者宁非天!

  陆游的父亲一直奉司家居,读书治经,其爱国立场,浩然正气,给陆游幼小的心灵打上了深深的烙印。在陆游幼小的心目中,父亲就是个有血性的爱国志士,关心国家大事,不畏权贵,对陆游爱国思想的形成产生直接影响。磐安大山赋予陆游刚强不屈的性格,这使得诗人一生以抗金复国为己任,虽请缨无路,屡遭贬黜,晚年退居山阴,有志难申,但仍矢志不渝,以致年近七十,身处江湖,未忘国忧,烈士暮年,雄心不已。他的《诉衷情》写道: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身谁料,心在天山,身在沧州。

  这首词饱含着人生的秋意,但阑干老泪中融汇了对祖国炽热的感情,幽咽忠愤而不失开阔深沉。

  正是父亲陆宰等前辈们的忠义之情、凛然之气,使陆游胸怀天下,坚定信念,忧国忧民,立下“上马击狂胡”的雄心壮志。

  绍兴三年(1133年),金军撤退,战火消停,时局渐稳,山阴来安文避难的一千多人即将离开安文,陆宰带着一家老小要从磐安回乡。

  安文街头又一次喧闹。为了张罗送行之事,陈宗誉已经忙了十余天,他又亲自出境饯别送行,尤为让人感动的是,他专门雇人把陆宰随带的图书一万三千卷,包括《春秋后传补遗》等宝贵史书和官吏文书,安全无损地运回山阴老家,十几辆手推车排成游龙一样的长队,浩浩荡荡向山阴开拨。

  磐安让陆宰、陆游流连忘返,他们已经和磐安结了不解之缘,尤其是信义之士陈宗誉更是情同手足,亲如一家。陆宰在安文期间“著咏甚多”,今存《独秀峰》和《安文山居》等一批诗作传世。陆游已经从童年成长为少年,不仅读书作诗,更是学到了许多做人的道理,而且与磐安父老结下深厚情谊,后来他写了许多回忆的诗篇,如《杂兴第六》《斋中杂兴》等等,对磐安历史人文具有深刻影响。

  陆游自小对磐安充满了敬意,这里的山山水水养育了这位大诗人。他后来写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其实就是对磐安山势和村落的描摹。大山深处,连绵不断,古老村落,散布其间,自古民风淳朴,民俗古老而奇特,成为磐安文化中的耀灿明珠,这让陆游记忆犹深。

  相逢时难别也难。在文溪边,陆宰、陆游和陈宗誉依依惜别,泪流满面。国破山河在,有家终难回,流浪避难,是一种怎样的心境啊。陈宗誉在危险之时伸出援手,细致入微,关照抚慰,解除困难,使陆游一家和上千难民在磐安身心两安,陆游在心里默默想着寓居磐安的幕幕情景,不仅再一次泪湿满襟。

  陈宗誉知道,陆宰是当朝饱学之士,而小小的陆游日后也必定是国之栋梁。此次分别不知何时能再聚首,伤感之情涌上心头,他们相约后会有期早日谋面。

  安福寺在独秀峰下静默无语,它经历了风风雨雨,洗尽铅华,记载着磐安的历史人文和兴衰交替,也留下了陆游少年求学的沧桑印记。

  绍兴三十年(1160年)初春,陆游奉命从福建卸任至临安任职,一路游山玩水,饮酒赋诗,到磐安时,又逢酴醾花压架盛开之时,赋《东阳观酴醾》诗:

  福州正月把离杯,已见酴醾压架开。吴地春寒花渐晚,北归一路摘香来。

  陆游途经安文小住,拜谒曾经寓居的安福寺,到陈氏宗祠专门看望陈宗誉老人,和其小酌叙旧,感叹世事如烟。

  陈氏宗祠像一位饱经世事的老人,在风雨飘摇的大山深处,向人们诉说着一个民族、一个家族的悲欢离合、光荣梦想和繁盛荣耀。陈宗誉已经是69岁的老人,但精神尚好。陈宗誉因为之前功绩,“以功补承信郎,遇登极,恩迁承节郎,盱眙军守秦为沿淮巡检,不赴。”这位老人于乱世之际保全乡里,有所为而不慕功名,富贵之时保家族之安,立功业而不志在公侯,让陆游肃然起敬,倍感亲切。

  乾道二年(1166年),陈宗誉去世,应其第五子陈伯之请求,陆游悲痛之余为其撰写《陈君墓志铭》,在文中盛赞其义行,表达了对陈宗誉的感激之情。

  陆游垂暮之年,一直生活在山阴老家,这也是陆氏家族七世定居的一方古土。

  最让陆游动情的还是养育他的土地和乡民,“交好贫尤笃,乡情老更亲”,而磐安的寓居生活历历在目,虽已感衰老将至,死亡迫近,但他仍怀念乡村场景、田间乐趣。

  在陆游闲居山阴期间,南宋政局突变,“庆元党禁”引发轩然大波。陆游此时虽落职回乡,置身事外,但事关国之大事,仍令他忧切悲悯,难以释怀。年逾古稀的陆游第三次避居磐安,在安文海螺和小竹岗居住,再一次和安文的老街坊毗邻而居——在小竹岗留下了《鹧鸪天》等诗篇。

  磐安山水让陆游魂牵梦萦,在他多次贬官、闲居在家时常故地重游,应邀到东阳石洞书院讲学,结交了许多东阳和磐安的朋友。直到80岁那年,他还写诗回忆磐安避难情形,“家本徏寿春,遭乱建炎初。南来避狂寇,乃复遇强胡,于是冗两髨,几不保头颅。乱定不敢归,三载东阳居。”

  嘉定三年(1210年)除夕之夜,陆游走完人生漫漫旅程,抱着“死前恨不见中原”的遗恨驾鹤西去。临终时,他留下了千古绝唱《示儿》诗:

  死去方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临终言之肺腑,掷地有声,彰显他一生作为和人格魅力,不愧为我国文学史上杰出的爱国者和“亘古男儿”。

  陆游在磐安的印记,并没有因为年轮的辗压而消弥,反而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愈发清新亮丽,因为陆游的足迹永远留在磐安这方神山秀水之中,永远镌刻在磐安人民心中。

编辑:孔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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